击，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杂货店的老板娘。正是早晨街上最闹的时候，许多人听见了绮云在杂货店里疯狂的哭骂声，他们挤杂货店看闹，听绮云和杂货店老板娘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终于清了事情的原委。所有人都认为这事对于米店一家来说可笑而又残酷，后来他们看见杂货店老板娘朝柜台上摔来一只小木盒，绮云清的时候用挡住众人的视线，最后她咬着牙齿对杂货店老板娘说，少了一副耳环，你想留就留着吧，就算老娘送你棺材的陪葬。

这天米生放学一门就发现家里气氛的异样，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五龙抱住了他。一麻绳唰唰几下就捆住了米生瘦小的。米生被吊到了后厅的房梁上，他在空中痛苦地旋转着，看见父亲的脸充满恐怖的杀气，手里着一担米用的杠，柴生和小碗畏缩在父亲的后，抬脸望着他，谁告的密？是谁说去的？米生突然挣扎着狂叫起来，他看见妹妹小碗受惊似地起来，跑到母亲那边往她上靠。米生听见柴生在下面小声说，我没说去，不关我什么事。

绮云坐在靠椅上一动不动。即使在屋角黯淡的光线中，仍然可以看她苍白的嘴辱不停地颤抖着，她推开小碗站了起来，突然躁怒地对五龙喊，打呀，打死他不要你偿命，这孩我不想要了。

米生看见父亲的杠闪着寒光朝他抡过来，呼呼生风，起初米生还忍着疼痛，不断重复一句话，小碗我杀了你。后来就不省人事了。杠敲击的沉闷的声音像沙，在他残存的听觉里渐渐散失。米生经常挨打，但没有一次比得上这次。米生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绮云坐在灯下衲鞋底，她的睛红得厉害，绮云过来抱着米生的脑袋，哽咽着说，你怎么这样不懂事？那盒金是我们家的命，你怎么能拿去换糖块吃？米生的泪也了来，他从绮云的双臂中挣脱了，转过脸看着布帐上的几个孔，从孔里可以看到后面的一张小床，柴生和小碗就睡在那张小床上，米生说，是小碗告的密，她发誓不说去的，她说话不算数，我要杀了她。

米生这年刚满十岁，米生的报复意识非常烈，这一酷似他的父亲五龙，妹妹小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米生复仇的目标。

米生看见小碗在院里绳，上的小辫一摇一摆的。小碗已经忘了几天前的事，她对米生喊，哥，你来吗？米生站在仓房门，郁地望着妹妹肮脏的挂着鼻涕的小脸，米生摇了摇说，我不，你也别了，我们爬到米堆上去玩，小碗一路甩着绳过来，她发现米生的神极其类似暴戾的父亲。小碗怯怯他说，你不会打我吧？米生继续摇着，他说，我不打你，我们到米堆上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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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生牵着小碗朝米垛上爬。米生把小碗用力地朝米垛下面摁。你藏在米堆里，别吭声，我让柴生来找你。米生着气说，这样谁也找不到你，爹娘也找不到你，小碗顺从地缩起往米堆钻，最后只小小的脸孔和一条冲天小辫。小碗说，快让小哥来找我吧，我透不过气来，米生说，这样脸不行，柴生会看见你的，米生说着就拽过半麻袋米，用力搬起来朝小碗的上倒去，他看见雪白的米粒涌麻袋，很快淹没了小碗的脑袋和辫。起初新垒的米堆还在不停地松动坍陷，那是小碗在下面挣扎，后来米堆就凝固不动了。仓房里奇的一片寂静。

他知自己闯下了大祸，但他已经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把仓房的柴门反扣上，拎起书包跑了家门，经过店堂的时候，他看见父亲和两个伙计正在给一群穿军装的士兵量米，母亲则坐在柜台后面编织一件桃红的衣，他知那是替自己打的，他本不想穿这件颜的衣。

下午五龙和伙计老王去仓房搬米，铁铲挥舞了几下，米垛上了一冲天的缠着红线的小辫，随着米垛沙沙陷落，小碗蜷缩的小巧的了下来，小碗的脸呈现可怕的青紫，五龙把小碗抱起来摸她的鼻孔，已经没有鼻息了，他看见小碗僵的手里还抓着一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