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了一，他的语气中有一自嘲的意味，斗来斗去的，结果谁也没捞到这块地盘，谁也没想到这块地盘最后让日本人占了。

所有的好地盘已经让日本人占完了，天知他们在这里要呆多久，车夫说。

走吧，现在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五龙的微笑看上去是悲凉的，他拉下了草帽遮住疲倦的睛，他说，大家都怕日本人，我也怕。现在你把我拉回瓦匠街吧。

五龙了却了一桩心事。途经沿江路时他看见了一队装满大米的板车在前面缓缓地行，米的特有的清香在雨后的空气中自然而动人，仿佛一个温柔的灵魂在五龙边飘，五龙坐在车上向空中茫然地伸双手，他想起许多年前他就是跟上装米的板车走到瓦匠街的，他跟上它一直走到了现在。

跟着板车走，跟上那些米回家吧。

车夫听见车上的人发了梦呓般的命令。

第十三章

一个肩背钱褡的外乡人闯了米店，他自称是五龙的堂弟，来自百里之外的枫杨树乡村。外乡人与五龙在房间里长时间的密谈引起了绮云的怀疑。绮云站在窗外偷听，听不清谈话的内容，但她从戳破的窗纸上看见五龙给外乡人一个纸包，绮云怀疑纸包里包着钱。

这个夏天外乡人频繁地没于米店，有二天在他离开米店后绮云猛地推开房门，她看见五龙爬在衣柜上，他揭开了房上的一块漏砖，正往那个里一只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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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小心让老鼠拖跑了，绮云说。

你总是在偷看，就连我撒你也要来偷看。五龙填好了漏砖，掸掉上的灰尘，小心地从衣柜爬到床上，又从床上慢慢地挪到地上，他说，你他妈就像一个贼。

你才是贼。你跟那个乡下佬在搞什么鬼名堂？

告诉你也没关系。五龙了气，抬望了望屋上的那块漏砖，漏砖看上去严丝合，它保护那只装满钱币的木盒已有多年的历史了。在被绮云发现后他也许应该另辟一个安全之藏匿这只木盒。五龙揩怒的神情中包着另外一内容，那就是与堂弟一夕长谈带来的狂和激情，他对绮云说，我要买上地，我准备买三千亩地。

买地？绮云惊异地观察着五龙的表情，她发现五龙说这话是认真的，他在发土地这个音节的时候甚至有结，绮云说，你真的疯了？你要买下哪块地？

买我老家的地，买下枫杨树的一千亩稻地，一千亩棉田，还有祠堂、晒场和所有房屋。五龙的睛中再次闪过一灼的白光，他从地上拉起一把板刷在肤上轻轻刷洗，一些发焦的屑从猪鬃里纷纷坠落。他说，那也是我离开老家时许的愿，我对一个小男孩说过这句话，我还对爹娘的坟堆说过这句话，现在我要还愿了，我堂弟已经给我枫杨树的许多地契，就在那只木盒里放着。

你真的疯了。我原以为你是给自己买坟地，绮云痛苦地摇着说，我不懂你从哪儿来这么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