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我伸手让他打住，“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说工作很辛苦，还是本就是觉得我找不到工作？”

“到时候再说。”他说。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直到一年以后，我们才聊了来。

“此话怎讲？”

他从被里伸一只手来找电灯开关，一边关灯一边愤愤地说：“别赔礼歉啊，今天不了。每次你这样的时候都十分不，我跟你说，我一情绪都没有了。”

“有气势”，他拍拍我肩膀，“等会儿别求我原谅你啊。”

“真不是恋的时候了，恋的时候你一边摸我亲我一边骂，现在连踢带骂，”jp趴在枕上，不无怨愤地说，“你变了。”

可是你知的，灯一关，屋一黑，人就会忘了刚刚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赌咒些什么，气味和温度袭上来，不知谁再吭叽几声，兽被唤醒，语言很多余……

“当然是真的。有黑圈和袋，人看上去憔悴而且苍老，你知吗？”

“我正经说话的时候，不希望别人跟我打岔。”

“……”他咬一咬嘴，“有什么区别吗？我觉得你在家里好的，不是非得工作。”

是在大约一年以后，我才明白为什么jp会那样反对我去找工作的。他曾经在广东工作过，一起合作的团队里面有两个当地的工程师。这两位先生的太太都是全职主妇，经常请jp去家里吃饭。

“我说的也是认真的，”jp说，“亲的，在这里你别想找到像原来那么舒服的大学老师的工作了。夫是理学博士毕业，现在在瑞士的中学当老师。那么你能什么？在办公室文员？还是在公司里面翻译？我劝你别，很辛苦的。而且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工作也不好找，依云是小地方，除了面包店和咖啡厅招计时服务生，没什么就业机会。你要去日内瓦碰碰运气吗？你是不是应该先学开车？”

我在白的月光下面看着他的脸，这个从来不多话的家伙今晚上算是使尽浑解数了，我笑了笑，“亲的，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我去找工作，对吗？”

“别看你胖了，还是很漂亮的。”

“如果我能呢？”我说。

两位广东先生的回答几乎是异同声的：结婚以后，如果丈夫有足够的质基础的话，太太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

于是他很自然地问自己这两位已经很熟络的同事：结婚之后，太太不去工作，这是中国南方的风俗吗？

说到这里，jp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嗯，这么说来，有理哈，让我想一想……还是不要了……”他说着就打了个，翻到我上来。“想赚钱的话，就把我给服侍好吧，以后照的次数，一次算一次的钱……”

“真的假的？”

一个人对于某一事最初的印象和观往往难以磨灭，后来娶了中国妻的jp认为自己拥有足够的质基础，因而并不同意我门工作。

“行。”我心里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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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二00八年冬天，刚刚在一起的我们，或者说我，因为新婚的缘故，因为没有工作的缘故，因为没有自己的际圈的缘故，更因为跟他、他的家都于磨合期的缘故，心里总觉得缺乏安全。

“嗯，听着呢。”

“区别很大，jean…paul，”我说，“如果是前者，说明你心疼我，如果是后者，说明你瞧不起我。”

“我……”

我冷笑一声，“那是自然，不用你说。”

我用尽全力气把他给推到一边去，狠狠一脚跟上去，踢在他上，“你个臭氓。”

“你比原来好看了，你知吗？”

他说得我笑起来，慢慢说：“我跟你商量正事儿呢。”

“我靠，你别赔礼歉……”

“你看你，你比你一年前显得年轻。”jp笑嘻嘻地说。

我当时气坏了，摸准位置了，一脑门撞在他肋上，“对，你是今天才知我咬文嚼字的，对吧？”

他无奈地翻睛向上看看，然后一下手把被蒙在脸上，“早就有人跟我说咬文嚼字的人很讨厌。”

“嗯。”

之后他抱着我，在我耳朵边说：“跟你说件事儿。”

他抱着我，“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退休之前，她们都工作的。有工作的女人吧，多一个圈，多一重生活，再说我跟你来法国之前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职业女，你看我现在，所有的神和注意力都放在家里了。我想，要是我也有一个办公室，也有一些职场问题来应付和思考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稀罕答理你嫂说了什么，了什么了。你不知，我现在在家里待的，长了十斤不说，有的时候看你我还莫名其妙来气呢，等到我有工作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脾气也就变好了也说不定。”

“原来，你上班的时候，你的黑圈很严重，你知不？现在不了，你天天自然醒，你都没有黑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