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回

第二回席间杜彦莘难士京城栾哥儿逢郎

上回书说到李栾主仆二人天明上路，行了半日方才城。随意找个店打尖，酒足饭饱后问过小二，得知须再赶数日方能至京城。李栾生怕误了日，这就拽了小童急急赶路。不日至京，立于京城那楼门之下，只见得祥云笼凤阙，瑞气霭龙楼。数声角落残星，三通鼓报传玉漏。和风习习，参差御柳拂旌旗；玉然然，烂漫迎剑佩。玉簪珠履集丹墀，紫绶金章扶御座。麒麟不动，香烟傍衮龙浮；孔雀分开，扇影中间丹凤。

小童何曾见过这等阵势，竟呆在原动弹不得只张大了睛嘴愣神。栾哥儿心里暗笑，一撇嘴一伸手，拽了他的耳朵只城。

这李栾倒也奇怪，得京城却也不急着下榻，只从东城逛到西城，又从南城逛到北城。小童气吁吁随其后，累了个半死。路经一地，只见李栾伸手整冠巾，把个折扇扇于前，慢吞吞缓悠悠走着。几条胡同儿走遍，李栾却如同霜打茄一般，蔫了，小童问：“公怎麽了？”

李栾扯了扯嘴角，罢了罢手：“累了，找个客栈歇脚。”小童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得这地儿，也不知是甚麽地界儿，西边有两条小胡同，胡同两边门内都坐着些个小官，一个个打扮得粉妆玉琢，如女一般，总在那里或谈笑、或歌唱，一街皆是。又到另外一条胡同，亦是如此。知他是寻不得的同好，故而心神不宁，只是不便说他，促着寻店去。

话说这皇帝大婚，开恩科，举闱，云集京城。一时之间，客栈竟不得一空房。寻了半日，了数倍银钱才在一客栈落了脚。于掌柜预先存了些许银，李栾随了小二往厢房去，拐了几个弯儿，就见一男迎面而来，那是生得艳如秋湛芙蓉，丽若海棠笼晓日。栾哥儿只瞧了这麽一，不由得心神漾，暗自叹：好一个人儿…里只直勾勾盯着那人，三魂失了两魄似的，急得小童连连唤他。

得房内，因着数日赶路，李栾不免疲倦。胡打赏了些银与那小二，又打发小童去买些什。自个儿倒睡，却又想起方才廊上碰见的那人来，那情儿、意儿、段儿，无一件不妙，若得与他一，便是即刻死了也甘心。心中越想，火越甚，便是片刻也熬不过似的，只得将手探向间玩了一番，方才睡去。却又得了一梦，梦里意阑珊风光无限，只见两人儿片成团儿，如胶似漆难舍难离。

正是说不尽梦里旖旎光好，两下里无人情切切啊。奈何这梦正到要时，栾哥儿叫人拼命摇醒过来。睁看，却是那小童，栾哥儿不由得中端得一阵暗火，恶狠狠：“何事？”

“说是有位公请公一叙。”

李栾听了只觉得好生可疑，想到自个儿来此只不过数个时辰，怎的就有人相邀？思量不得满腹迟疑，却也不好贸然失了礼数，只好起穿衣，唤了小童前面领路。行至一厢房前，李栾推门而，却见得数位冠巾举齐聚一，为首笑着的却是令他恨不得捧着喊“心肝儿”的人儿。见他来，那男举手作揖：“叨扰叨扰，冒昧之，还望兄台海涵。在下南京人士，姓，名间甲，表字方瑞。不知有幸请教兄台名号？”

栾哥儿自是喜难自禁，忙的上前见礼：“在下姑苏李生。”

那间甲复又问：“可有字号？”

李栾再答：“只得单名一个栾字，无字亦无号。”

间甲只一笑：“这方是真雅士。”

栾哥儿叫他那笑勾得心里腾腾翻。上前拉了他手：“兄才是佳名瑞字显风，直如文曲绽芳华。”

间甲笑而不语，他后转一人来咳嗽一声：“不过才见一面，端的亲近，倒叫人好生齿冷。”

栾哥儿听着这来意不善，不免回过去打量一番。见亦是个年轻举，双目炯炯如有神，鼻翼沉沉翅飞，满面清俊，材颀长。栾哥儿心里暗自喜，虽说这位小哥儿比不得间甲艳丽柔，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雅致清之态。不过这类人，多半是表面上的清雅，内地里多半是放纵不堪。越是看来孤傲倔的，内里的火绵绵更是妙不可言…想到那妙，栾哥儿忍不住眯着睛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