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初时见他只觉得人是极，而言语谈吐情有礼，待人接退得宜，那通气派竟是与众不同的。此番一问方知，家原是官宦弟，祖上中过士，父讳字冠倣正是现下的江宁织造。虽说是官宦弟，父倒也不愿溺儿孙，诸如今日上京应考，也不过是嘱咐家中小童送来罢了。至于方才那个杜彦莘，年方十九，长间甲两岁。十一二岁前一直住在南京，其父与老爷正是同年，之后杜老爷荣升翰林院大学士，这就了京。想这杜彦莘自幼与间甲好，这次数年不见，一见亦是慨良多。其余二人，也是官家弟。这栾哥儿虽说不是官宦世家，倒也没觉着有何好心怯的，反是落落大方，谈笑风生。

“兄盛情相邀，不知所为何事？”李栾睛一转，笑呵呵问了。

“原也没甚麽，不过几个好友方京，寻思着畅饮应和一番，也是雅事一件。先前在穿廊上与李兄幸得一面之缘，心甚仰之，孤故而冒昧相邀。万幸李兄赏了面，不然，我可就…”

李栾上前一步，亲亲拉了间甲的手：“看这说的外话儿，我也是…仰慕你得呢！”

说话间，酒菜早已备好。五人团团坐下，互相唱酬一番，有人：“如此枯坐倒也没甚趣味，不知有甚麽法可乐上一乐？”

栾哥儿心里，若是此间只有我与那小弟，不知怎生有趣呢！心里想着，不免在桌下将靠过去，似是有心又似无意的得一。斜见间甲只是一笑，心里不由得意，正想伸手过去，却听杜彦莘咳嗽一声，拉过间甲就：“酒已好，小菜早就备下了，既都是应考士，何妨饮酒联句，才算的是雅事。”说着瞟了一栾哥儿，鼻中似是哼了一哼。

李栾心里想笑，莫不是想借机难我一难？倒不是某自夸，论这机巧才辩，栾哥儿可是颇为自得，于是欣然：“如此甚好，甚好！”

间甲眉一转：“不知如何行令？”

“只别太过，总不过玩乐罢了。”旁人也在起哄。

杜彦莘睛一眯，手里着酒杯：“也不是那时文，怕甚麽？”

“若是时文，那还了得？”几人就都笑了。

诸位看官当知，这时文经义之文，俗谓之“八”，文起讲先提三句，即讲“乐天”四，中间过接四句，复讲“保天下”四，复收四句，再作大结。每四之中，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故今人相传，谓之“八”。其发端二句或三四句，谓之“破题”。下申其意，作四五句，谓之“承题”。然后提夫为何而发此言，谓之“原起”。其后中破止二句，承止三句，不用原起。篇末敷演圣人言毕，自摅所见，或数十字或百余字，谓之“大结”。前朝之制，可及本朝时事，以后功令并密，恐有借以自炫者，但许言前代，不及本朝。段看这格律要求，若非静心向学，怎能把握得住。想这饮酒作乐，无非就是赏心怡情，自不能如此。

故而杜彦莘笑：“诸君莫急，不过是添些趣味，不如个四句的‘一字诗’如何？”

栾哥儿一挑眉：“有何讲究？”

“句二句不妨对仗，间有一句用典，一句借景，如何？”杜彦莘看他一，嘴角一笑。

栾哥儿呵呵一笑：“倒也不难，混是有趣。不雅或不工整者罚酒散步，上佳者恭贺一杯，如何？”

众人皆笑喊好，栾哥儿自是莞尔一笑，看了间甲一，两人皆是带笑颔首。

杜彦莘咳嗽一声：“既如此，不妨由我而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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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笑，杜彦莘略略一想既笑：“一沙一鸟一菁华，一雾一龙一芳华。一针一线一慈母，一心一意一天涯。”

“倒是工整典雅，既是‘慈母手中线’，又夺魁志啊。”间甲连连，众人叫好，共贺三杯。

杜彦莘饮罢酒，一士：“一兵一卒一将帅，一开一谢一荣衰。一诗一赋一文章，一一裘酒壶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