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行为方正，为人仗义。便有心留意，冒昧之，还望大人恕罪！”

杜翰林想了片刻又：“你既是读过圣贤书的，又怎会…”

“杜大人有所不知…想我也是个举，怎会不知廉耻礼仪那些事儿来？这原也是…唉…”

杜翰林只把睛一斜：“有话直说了吧。”说着往下一瞅他那两个膝盖，疼惜，“起来说话吧。”说着便自个儿起整理了衣襟，“你上次说你是姑苏人，可有骗我？”

栾哥儿也就跟着起了，慢慢理着：“杜老爷，我与你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我便真是姑苏人氏，您若不信，到我恩科大比之时，您看那考生名录也就晓得了。”

杜翰林本也不十分疑心，再听他这般说，也就又信了几分：“那你不在京中好生准备，怎的会在那丽院里？”

“这话说起来，便也是前生的孽障今生的梦魇了。”栾哥儿睛，“那家丽院的老板，不晓得翰林大人认不认得？”

“那倒不晓得…”杜翰林咳嗽一声，“那些地方，我原也不常去的。”

栾哥儿心，十个男人八个偷腥，没偷的那两一个若不是没钱没相貌，便是不女人的了。只这话原也说不得，便自个儿心里想一想笑了，面上却还是诚惶诚恐：“这就难怪了大人，您可知这丽院的老板就是人称呆霸王的薛夔！”

“薛夔？”杜翰林念了一念，还是没甚麽印象。这也难怪，想他堂堂一个翰林，平日自恃份，怎会结这些三教九的人？更不用提薛夔那样儿人，更是不懂甚麽孝敬上儿衙门的话了、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呆霸王突地开窍了，就送银婊也该送给送给京城府尹送给巡查衙役，也不会送银给翰林啊，这便是李白八竿打不着的亲戚李黑了。

“可不是，正是那薛夔。他甚麽来路我一个文弱书生如何晓得？”栾哥儿委委屈屈跪在地上，只把那低着，“只是日后听人说他开院设赌坊，大字不识一个却好邪！平日里是鱼百姓为害一方！也是孽缘，偏我捡着个酒壶，壶底刻了个‘夔’字。那薛夔便说这酒壶是他的，非要夺了去。我的小童忿忿不平说了几句，他竟发作起来，三拳两脚打下来啊，可怜我那小童啊——”说着拿袖捂了脸假哭几声。

杜翰林叹：“那小童，可要？”

“就是伤的不轻…”栾哥儿呜咽，“我只得拜托同乡将他送了回去，可怜我一人留在京里，举目无亲…唉…”

“后来又如何？”杜翰林慨的拉了他的手。

栾哥儿顺势将靠在他肩上：“杜老爷啊，后来我就被那薛夔欺负。他说我偷了他的东西，那是人赃并获，便是到衙门里，我是举也没用。后来看我也不像有钱人，薛夔所幸一不二不休，把我关在那丽院里，说是…说是我把那钱赚够了，便放我回来。”

杜翰林叹气：“如此说来，你是…”

栾哥儿一捂脸：“想这污秽不堪的能得大人垂青，小人便是死了亦是甘愿。”

“天脚下竟然有这等事！待我——”杜翰林一跺脚，拍案而起。

栾哥儿却拉了他手：“大人大人！小人已是这模样了，难大人还忍心将小人送上公堂，将那些事儿再说一遍？便是小人无脸可言，便是大人…亦有诸多不便之啊。”里这般说着，栾哥儿心里却，呆霸王，此番却是委屈你了。待我大事成了，定记着你的好便是。

杜翰林叹气：“这也是莫奈何之事，你先起来吧。”

栾哥儿这才起，两红，声音哽咽。杜翰林愈加于心不忍，遂又：“那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