蕖傲冰抗雪，不惧秋霜，蛰伏三季，只在夏日胜放，不去与日里满园莺莺燕燕红红翠翠的争夺罢了。”

“那也是嘲晚生不通此景了。”栾哥儿再哼一声，转过去似是气急，心里却笑了。

何太师只叹气，放下笔行过来：“你原是极聪明的，怎的此刻又糊涂了？”

栾哥儿听这话的意思，倒也不像是不认账，这就回过来个愁苦状：“我便是聪明，也是小聪明，怎能在太师您面前显摆？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面前斧麽？端的自取其辱！”

何太师这就叹气：“唉…你让我说你甚麽好呢？你明明是个极聪明的孩，偏偏心思太多太杂，了啊。”

栾哥儿却贴近他呵呵一笑：“只是了麽？倒不知是了我呢，还是了谁？”

何太师浑一颤，忙的推开他往前行了一步：“李公，你好生说话…”

栾哥儿伸手就搂了他脖，眯着睛笑：“太师大人啊，您要听我说哪一呢？是说楚王梦断巫山，还是说莺莺魂销西厢？莫不是再来个红拂女雪夜奔李靖，卓文君私会相如，方是正统？”

何太师脸上一阵青红加，半晌方颓然叹气：“罢了罢了，老夫一生清誉，算是毁在你手上了。”

栾哥儿嘿嘿一笑，伸手捧了他脸就他胡：“太师，千万别这麽说，能伺候大人您，是晚生的福分。”

何太师拉了他手：“你想的我也晓得，但你该明白，我是主考，若真将那东西给了你，一旦有甚麽，你我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

栾哥儿只咬了他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不说，谁晓得？”

“这也不少了。”何太师伸手住他的手，将他带了到书桌前，“你了我的府，难免不会给人看见，日后真有甚麽，便是黄河也洗不清的了。”

栾哥儿只在他手心画圈圈：“何用？反正本就不清不楚了…”

何太师一拍他脑袋：“少胡闹！这儿说正经事儿呢。”

栾哥儿这才勉打起神：“是，洗耳恭听太师赐教！”

何太师无奈一笑，拉了他手：“你觉着这墨荷图如何？”

栾哥儿微微一愣，就又看那图，并不觉着有何不妥。但太师既这样问了，必是有蹊跷的，这就气，定定神再看过去。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也没觉着有何不妥，便又想会不会是甚麽藏画之类，便又细细观赏起来。何太师见他当真静下来了，方捻须一笑：“这图就送你了，回去慢慢儿琢磨吧。”

栾哥儿一听这话，晓得自个儿是不能跟这儿再待了，横竖明儿就要开考，总不能他自主考府上来吧？栾哥儿便是再招摇，也还是晓得分寸的。这就双手捧了画儿，跪下来磕：“多谢太师成全！晚生受大恩，此生无以为报，来世必愿结草衔环——”

“罢了罢了。”何太师叹笑一声，“你起了，趁午后无人便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