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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甲不由一笑,想起幼时父亲和杜家同地为官。某年元宵节,两人私下里混过家丁溜到街上看花灯的趣事儿来,不由笑了一声。
杜彦莘看着他侧脸不由痴了:“方瑞…”
花间甲自扶了他往府里走:“你可记得七岁上,咱们俩溜出去看花灯的事儿?”
杜彦莘舒口气笑了:“怎麽不记得?倒是你淘气,非说外头儿街上的灯比家里漂亮。咱俩便偷溜出去,分吃了一碗元宵——”
“呀,可别说。”花间甲亦是笑容满面,“至今记得那半碗汤圆,又甜又香,似乎是芝麻,又夹花生,配以丹皮…唉,可惜后来怎麽都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你还说?本来父亲说要责罚,咱俩吓得不成了。”杜彦莘笑着与他转进院子里,“谁晓得呢,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你吃了第二日便闹肚子,好险的躲了过去。可我就惨了,被父亲关在书房三日。”
“偏你好意思说呢。”花间甲自个儿想着也很乐,“明明我们都吃了,怎麽就是我病呢?当真不公平。”
杜彦莘心内轻轻道:莫说是一场小病,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替你闯了去。方想罢,却又有些愣,这是甚麽话?便就不言语了。
花间甲犹自想着儿时趣事,便也没在意。二人一径儿回了杜彦莘住的园子,花间甲送他至门口,便欲将他交给小厮。杜彦莘却道:“那日你说累了走不动便是我背你回家。如今我还不要你背,你便连扶我进去都不愿麽?”
花间甲哭笑不得:“这又说的甚麽混账话?”
杜彦莘只管拉着他手不放,花间甲只得送他入屋,看着小厮们上来替他更衣洁面罢了,便自捧了浓茶来:“快些喝了,莫要受凉。”
杜彦莘接过来,口里说个谢字:“方瑞,你且略坐坐。”
花间甲这便坐下,望着他喝了这杯热茶下去,又换了一碗姜汤递给他。杜彦莘接了喝着,使个眼色便叫小厮都下去了。花间甲倒也没留意,看着他喝完了才接过碗来:“这便好了,你且躺下,免得又着了凉。”
杜彦莘咳嗽一身道:“方瑞,我便有话问你。”
花间甲看他一眼:“明儿吧,今儿不早了,你该休息的。”
杜彦莘便伸手拉住他:“方瑞,你我之间难道还有甚麽说不得的麽?”
花间甲叹口气:“杜兄,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以为‘闯祸’便是偷溜出门去买碗元宵吃了肚儿痛麽?”
杜彦莘一愣,花间甲便微微一挣脱了他手:“杜兄,你原不该于我这般亲近的。”
杜彦莘只觉着喉间一哽,随即强笑道:“我自然知晓…”
花间甲叹口气:“杜兄顾念着当年情意,方瑞又怎不知?世叔与家父便是好友,你我更是打小便识得的朋友,我是当真感念你。”
杜彦莘冲口而出:“只是感念麽?”
花间甲似笑非笑看着他:“自然还有亲而友之,敬而——”
“——远之!可是?”杜彦莘接过口去,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气,“方瑞,怎的就变了呢…”
花间甲叹口气,过去握了他手,将手掌平摊开来,将自个儿的叠上去:“杜兄你看,七岁时你手掌张开便比我的大,我还记得长我一个指节余。”
杜彦莘看着他的额角:“可不是?我还记得那时候儿你总爱穿身素白罗衫,淡黄的软袜,头发那般绑起来,真是如金童临世。”
花间甲淡淡笑着:“原也并非我爱穿白衫,真论起来,我是极厌穿白的…看着极是好看,奈何易脏。小时候儿没少被母亲责打,这便小心翼翼,不敢妄动。”
杜彦莘看着烛下花间甲清丽面庞,真个儿说不出话来,心内百感交集便道:“方瑞啊,小时候儿你也并非如此,怎的…怎的见那栾哥儿,你便性情大变呢?”
花间甲却捏着他手指头一笑:“方才我说到小时候儿你手指总长我一段儿,可你今日再看——”说着便将两人手举了。
杜彦莘这便一看,眼睛那麽一晃,瞧着是看着手指头儿,眼睛里印的却是花间甲整张面庞。耳中便听花间甲道:“今日你我长高长大不少,可这手指头儿…还是差着一段儿。”
杜彦莘一愣,料想幼时自个儿略高方瑞,故而手脚也大些。可近日来朝夕相对,只觉着花间甲稍矮他些,但低头一看两人手掌,花间甲的明明白白短了他一截儿。
花间甲幽幽叹口气:“杜兄,你便也看见的了?短了的,便是短了的。许是原先还觉着有异,或是心里头儿还存着念想。可天长日久,有的事儿你便晓得了,一切都是命定的,改不了也治不好的了。”
杜彦莘一怔之下立即明白过来他是说甚麽,这便又是痛心又是焦躁的拉了他手道:“方瑞,你且听我说。你当真,当真…”
“杜兄不是早已知晓麽,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花间甲淡淡一笑,坐在榻边儿上,轻轻念了一阕词:“唤多情,忆多情,谁把多情唤我名?唤名人可憎。”
杜彦莘叹口气,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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