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到。

河父海母26（15）

蛤蟆湾两个寡居的女人瞎嫂和虎媳妇家仍是石油工人最常踏的门坎。工人们从浪女人那里满足生理需求再到瞎女人那里占卜祸福，把血汗换来的钱币毫不吝惜地在两个女人上。瞎嫂面前那只大大的荆条筐早已被难以计数的钱币满了。

已在公社中学上学近三年，今年麦秋便要毕业，继续上学的话只能去县城，那里有全县唯一的一中。在公社中学的近三年时间里，她每次回蛤蟆湾第一个要去的不是家里而是娘的家。星期天，是形同僵尸的瞎嫂还的一天，惨白而毫无表情的脸上透笑和红，不再接待任何的占卜者。

她用手摸自己的女儿时，总希望有个意外惊喜，那就是女儿在一周内突然长，就那么一丁儿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摸得来，但每次她前挪到炕沿上伸的手总是摸到上衣的第三个纽扣，毫厘不差。

如此几年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完全停止生长发育了。

她不禁想起四五岁时疯长的那段日，耳际里还清晰地弥留着女儿骨骼咯咯节的声响。生长发育的停止如多年前她的疯长一样让她担惊受怕。她曾无数次轻轻着柔的小手，想如同给其他人推测祸福一样得到孩的命运，脑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觉不到。

与停止生长发育的形成显明对照的是她一双有无障碍穿透力的双，这双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惊慌失措。

到公社中学上学不久，几乎全校的师生都知了自生后的怪异之，赞叹之余多了几分敬畏。看上去十四五岁的事实上仅有十岁，她智力超人又毫无心计，思维迅捷又童言无忌。

当学校一名心术不正的男教师常以讲解题目为对几个女生有不轨行为时，她毫不客气地说了对方的心思，使这位教师一连好几年讲课不敢抬看台下的学生。

此后，学校里每遇有人搞些小破坏或同学丢了东西却查不到是谁所为时，校领导便让全师生在场上站成一队，然后命令挨个查找，每每能很容易将藏于几百人队伍里那几个人找。不良的思想和行为都会在小姑娘面前暴无余，随之受到全校的批判。

但是，很快便发现，自己被孤寂围困了。同学们无一个诚心与她为友，包括最顽的男生在内，全对她敬而远之。这使在学校里觉不到丝毫快乐。

她睁大了睛看着傻玩的同学无休止地打打闹闹，看读书的孩课上课下苦下功夫。这些，都离她十分遥远，她只能那么看呀看，等待下课的时间，去找青和冬青；等待着放学的时间，回姑姑青梅家；等待着星期六下午的到来，回蛤蟆湾奔向娘那两间小屋。十年时间里，她对瞎嫂的亲近日甚，其程度早已超过了自己亲生的母亲秋兰。

坐在瞎嫂的炕沿上，即使不说话，在娘轻柔的抚摸下她也能到摆脱孤寂的快乐。而瞎嫂孤寂的心理旅程已划向了这个年龄的人无法想象的远，她心于女儿的心也了自己无边无际的孤寂大河里。这将两个人的命运如胶似漆地拧成了一个整。

“咱这里，要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大雨。”

夏未的一天，邓家的小儿兆财忽然扔下手里的锄，独自一个人疯疯癫癫地在荒原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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