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从荒中走了来；五年后，令迅速生长发育的现火球的那场雷雨也被他事先知了。

几年前，村支书记鲍文化照公社的指示，抱着人定胜天的决心，将村里几个文化人组织起来成立了气象组，通过提前预报天气变化减少农业损失。当他找到兆财并决定任命其为气象组组长时，兆财一直闷不声，用沉默回绝了支书记的任命。

鲍文化对此很气愤，决心让全村人看到科学比预言更可靠。他带领气象组从搜集农谚开始，逐步掌握天气变化规律。这是一项麻烦而复杂的工作，比如气象组“白天得很，夜里下雨靠得稳”的农谚发布天气预报十有七八会失灵，但他们以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寻找失败的原因，在一次次“得很”和下不下雨的观察和味中寻找答案。最后才发现：有闷、之分，闷度大，便有雨；觉不度，便无雨。气象组为这一发现惊喜异常，将发现记在红本上。

一年后，红本上已记满了诸如“十雾九晴”、“蜻蜒低飞蛇过，大雨不久就来到”、“日夜寒，东海也”、“北风大来好晴日，南风大来坏雨天”、“八月十五云遮日，正月十五雪打灯”、“冬至南风短，夏至天气旱”等农谚及这些农谚的详细解释，气象组甚至能自己绘制“一百八十三韵律图”了。

但是，这费时费力得来的天气预报却一次次被兆财的直觉所在地击败。前年麦收时节，气象组被鲍文化下令解散。

当时气象组一连几天发布了雨预报，两个生产队照鲍文化的命令每天傍晚都将麦垛盖得严严实实，但一连几天却滴雨未下。就在气象组终于宣布无雨的一天傍晚，沉默寡言的兆财突然如与气象组作对似的让大家赶收场，说夜里将有一场大雨。结果在村人无所适从的犹豫中，一场暴风雨在晚饭后如期而至，没来得及收起的小麦被雨冲得满村都是。在全村人的怒骂中，鲍文化只得宣布解散气象组。

刘氏对兆财凭觉预报天气并没觉得一丝奇怪。事实上，他的这一奇异步之与生俱来。兆财还没满月时，便在一个暴风雨来临的前夜突然哭闹不止，此后每有天气异常，他都会发同样的哭声，时间一久，细心的刘氏便将他的哭闹当成了雨表。

“你的儿，没有一个不是怪人。”刘氏曾对邓吉昌无数次说过这话。她一直对小儿的天气预报信不疑，只是这一次，当兆财劝她和全家人离开蛤蟆湾时，她狐疑地看了儿半天，对他说：“你要全家人搬到哪里去？你爹的坟就在大坝上啊。”

兆财几天来一改往日的木讷，逢人便劝村人及早外迁，在他将河父海母之地将下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雨的话讲给二队生产队长雨听时，雨拍拍他的肩膀，“我信你的话啊兄弟，现在正是庄稼缺的时节，有场大雨是再好没有的事。”

在自己的话得不到回应的几天后，兆财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面铜锣，每日敲着锣在村里喊话：“老少爷们，好准备啊，快离开这里啊，大雨无情，大雨无情啊……”

他的喊叫从早晨一直到半夜。而第二天一早，锣声和叫声又起。很快，他的声音由嘹亮变得沙哑，变得如半大公学打鸣般难听，最后，喊叫声完全没有了，只剩下了当当的铜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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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父海母26（17）

兆财的反常举动搅了蛤蟆湾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村人都确信兆财疯了。

在兆财敲打的锣声中，一连一个星期晴空万里毒日火。已半个月无一个雨滴落下来了，每到中午，茂盛的庄稼枝叶显得无打采，一副渴盼雨的样。二队生产队长雨已带人开机浇地。“等邓家老五的雨，怕得把庄稼全都旱死。”他提着铁锨和本队社员在浇地里拿坝拦。一队生产队长石也已准备招呼社员浇地了。村里人此时已确信了兆财的疯癫，甚至忘记了他从前对天气判断的毫厘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