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刊编辑嗅的火药味，抱着看好戏顺便提期刊知名度的心态，将这封信刊登来，旁边附上一篇羊甯措词文雅、受害者语气的回应，火气正焰的錤沣又写了一封抨击更猛烈的信寄了过去。隔月，羊甯不甘示弱了，回了一封挑战意味甚的信，驳斥錤沣的观。

羊甯，上海博馆的年轻馆长，被公认是研究中国古镜的国际权威。錤沣通常对这类领域不兴趣，可是有一日当他回到敦的家中，被五十小时的长途飞行给搞得浑疲惫，又加上时差的问题，整个人蔫蔫的，一打开电视机就见羊甯端着一张讨人喜的笑脸，在讲述那著名的卡斯翠尔画板画。

錤沣眨眨睛，听见男的名字时脑中那似曾相识的觉突然鲜明起来。羊博士。他当然认识啊──正确的说法是，听说过此人，因为两人的人生路未曾集。指的不是正面接的那集：不像下这情形。

就这么骂了一阵，便气力用尽地在沙发上睡死了，可是等到隔天时差渐渐调整过来，又可以理思考，錤沣心里又冒一熊熊的正义之火。于是写了一封电邮件逐驳倒羊甯在电视上提的所有论，发给一家在希腊研究占有权威领导地位的学术期刊。

这人真有意思。錤沣的嘴角不由漾起见猎心喜的笑容。心里萌生一个念，也许可以诱拐这名学生或清洁工还是其他什么的，这都不重要，只让他到帕尼萨山当自己的助手。毕竟要独自到山里开挖遗址可是很寂寞的。

《火燎原》03

现在錤沣看着羊甯本人站在前，不敢相信在刚才两人对坐着的几分钟里，针锋相对的敌意竟没有显半分。这时他才领悟过来羊甯肯定一开始就认他，只是一直没表现来。可是为什么他连半个字都不说呢？看上去还一副心神不安的样？还有那可的羞怯样──难不成是演来的？

「胡说八！」他大骂着，忘了电视机里面的男人本听不见。「真去他妈的狗屎！亏你说得！你这个脑残的白痴，本不知该怎么研究，要是有人在你大上脱衣舞你连考古两字怎么写都忘了！」

錤沣瞪了他一，心下却到困惑。他就是没法把

「我──我……唔事。对唔住。」男回的也是广东话，可是目光低垂，一副难为情的样。然后又极度专注地研究起那已经完的数独。

对方终于又抬起目光，里有一似挑战似恳求的神，錤沣见了顿时止住呼。那神彷佛在表达两个意思：看着我是由他的神发的，可是肢语言说的却是：别看我！

羊甯起离座。「卫先生，」说话间有些犹豫的微笑，示意錤沣先行内。「请。」

錤沣盯着记录片足有一小时，看着羊甯对于卡斯翠尔画板画的来源、年代和意义编织一合了谎言与虚构的论据，恼人的时差也就渐渐抛诸脑后。錤沣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批评，间或大笑几声，激动之馀甚至还拿鞋朝电视扔了过去。

可是前这个尽会傻笑的笨，自以为了不起的该死的电视学者，其专长的领域是中国古镜，和希腊的细画板画本八竿打不着，现在竟然捞过界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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錤沣开始胡思想着接下来几个月两人困在山中时可以取悦彼此的方法，就在他构思一个非常妙的情境，画面中的两人全抹上橄榄油在摔跤，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站在办公室门的是专责史前和古典希腊罗时期之古的第二考古分的负责人寇斯塔·丹堤雷斯教授，脸上绽络的笑容。「羊博士、卫先生，很兴与你们见面。」他着一腔调比希腊咖啡还要的英语，比了个夸张的迎手势。「请请。」

錤沣震惊地盯着电视萤幕。是他发现了画板画的第二存放。也是他将这些画从非法古商人手中营救来。还是他把它们还给考古。而他才是古希腊文的专家。

好奇心被勾了上来，錤沣回应对方的挑战，却忽略他的恳求。怎么自己刚才会觉得这男乏味呢？认真而严肃──半不假。无趣──没的事。有这么一张丰诱人的嘴的男人绝对跟无趣沾不上边。那副细框镜看似古怪，可是镜片后的那对眸又大又纯真，就跟小狗的神一样无辜。而且本还没怎么调情他就已经臊得满脸通红了。

錤沣摘下太镜，扬起下，蓄意摆傲慢的姿态。「嗯哼？咩事啊？」他故意说的广东话，看见男脸上困惑又尴尬的神情，錤沣心里偷偷乐着。

两人就一直这么争论着──或者该说，激烈地对着──对所谓的事实各持己见。

錤沣觉得很惊讶，遂定定注视他，激对方抬看向自己。

张的笑容，手一直拨不断从鼻梁上落的细框镜。「恕我冒昧，」他的普通话讲得吞吞吐吐的，语调轻柔，才刚开又顿住不说了，脸腾地红了起来。双手抖个不停，赶握起拳放在膝盖上，复又开说：「很抱歉，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