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生中最凄惨的一天，没想最后却变成了最惊奇而妙的经验。他迷路了，又被吓坏了，当錤沣找到他的时候他内心极为激，却又觉得很可悲，激之情跟着转变成愤怒，愤怒又化成烈而迫切的望。

现在的他知錤沣的，肌肤的味。知如何让一个男人达到。也知完全占有錤沣的觉。

羊甯赶把两手浅灰斜纹的袋里，掩饰这段记忆所撩起的激动。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人上，脉搏自然而然地加速动起来。他虽然曾经幻想过和錤沣，可是从来不认为能够成真。打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錤沣显然事事都喜主导，羊甯为此还特地调整了幻想。可是昨晚，錤沣却要求──不，该说恳求才是──羊甯他。

他的世界因此整个大翻转。原来梦是真的有可能实现的。

《火燎原》28

「喂。」錤沣直起，丢了一块赤陶片在他脚边。「别白日梦了，把手伸来，开始活吧。」

羊甯对这句双关语到害羞起来，可是錤沣似乎没别的意思。于是迫自己专心工作，他走近探沟，把新发现的文记在日志本上。

这是一个结构扎实的赤陶片，类似砖，有一个斜棱边，表面光平坦，上依稀可见斑驳的漆料。他在素描簿上画了草图，把赤陶片放在一把尺旁，打算拍个照。

「你觉得这是什么？」錤沣也没抬地继续在探沟里忙。

羊甯皱起鼻，把落的镜推回原位。「我认为是建筑的一分。」

「你说的没错。它的确是过梁（注）的一分。」錤沣坐在脚后跟上，笑说。「你知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羊甯一时无法回答，被錤沣的温笑容给震傻了。所有关于考古的思想全从他脑海中消失。他不想讨论什么破碎的赤陶片，他想要讨论昨晚的事，想说自己的觉，自己的期待和希望。他的嘴张了张，内心最层的觉几乎脱而，可是却在最后关畏缩了。

脸颊上染了一抹酡红，目光愣愣地落在地上那块横梁断片。只有彻底的输家才会把「我你」这三个字这么快说。尤其是錤沣已经知自己渴望得到他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如果现在承认自己的真实情是为所驱使，而不是，事情肯定会变得更加复杂。

像錤沣这样的男人是不会驻足太久的。他行踪不定，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包袱，没有承站知了这一切，他在家里已经把上的资料勤勉不懈地统统读过一遍。他知自己充其量只是錤沣床上的一刻痕，在遗址开挖期间的一段短暂恋曲。之后……

之后，錤沣就会回敦或香港，又或者其他更有异国情调的地方，继续他的下一个寻宝之旅，而羊甯会回到他在上海博馆里的安全又稳固的工作岗位，也会继续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人的辉煌成就。在錤沣的网站上阅读他的八卦趣闻或照片，心里也该觉得满足，两人曾经一起分享这几个月来的好回忆。

他不想冒着现下的快乐毁而一旦的风险说什么愚蠢的话来──对一个不愿给承诺的男人说「我你」在他的理解中是最笨的行为。

羊甯生生把告白吞下，一想到自己刚刚避掉了可能会遭受的羞辱，双颊便不由得发。这时才意识到錤沣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可是更令他到惊慌的是，他竟然把问题给忘了。

「我──我……」他颤抖的手端着相机想要把照相工作完成。稍早的喜悦心情却仿如晨雾在正午日光的照下倏然消失。一烈的失落铺天盖地而来。羊甯闭上睛，摇摇。「我很抱歉。」

他听见錤沣立即探沟，觉到同事把手中的相机拿走，跟着便是一只温壮的手搂住自己的肩。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就靠在錤沣的膛上，脸颊被他的柔的上衣布料轻轻娑着，还有他扑通扑通的心声传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