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一阵尴尬的沉默。錤沣清清咙。「我觉得你应该是冒了，可能昨天晚上着了凉。这病通常要一段时间过后才会现症状。」

赶在羊甯回嘴之前，錤沣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到他额上，嘴里发沉思的声音。「很呢。我们应该──」

「告诉过你了，我一切都很好！」羊甯突然扯着嗓喊了回去。他不想被当成虚弱的病人那样看待。他不需要錤沣的同情。夺回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接着把赤陶片上标签，放收集盘里。「咱们继续活吧。」

「不了。」錤沣站起，递一只手。「一起走走吧。」

羊甯弱弱地抗议了一句，上被錤沣驳回。很快地两人便收拾好工，盖好探沟，把收集盘端小屋里。錤沣拿了一本地图，替两人的壶添满，羊甯装了些蕃茄、起司、火和面包到袋里当午餐。便发了。

中午时分俩人已经爬到了位于自己的遗址上方的最大。他们沿着山羊步前，每隔几步就驻足查看地上的破陶片去推断帕尼萨22号坑的原始范围。又走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在一棵老橄榄树的树荫下用午餐。橄榄树形短，枝长年经受风袭而严重扭曲，可是仍生命力顽地立在条件恶劣的山腰上。羊甯拍拍树后才靠了上去。他欣赏其韧，暗自期许自己可以有这颗橄榄树一半的定。

微风徐徐在上彷佛在搔，羊甯打开午餐袋取。空气新鲜而纯净，宁静的山坡沐浴在中午的意里。可以看见远山下被森林大火烧的一条线，清楚隔开碧绿与黑灰。他试着去想像还未遭受祝之灾前的景，该是山林葱郁，覆满松树与橄榄树，在烈照下闪着银白的光。火势蔓延的范围一难以穷尽，大片大片的黑与地平线接。末了羊甯放弃猜想此地原有的光景，把心思拉回到当下的现实。

他递了一颗蕃茄给錤沣，对方正懒洋洋地支起手肘撑在地上仰面晒太，微微向后耷拉着，睛望着天空。同事接过番茄张嘴吃了起来，白的牙齿咬着柔成熟的红果。羊甯愣愣地看着，压下在这个不适当的时机涌起的。錤沣就连吃个蕃茄都这么：自己怎么可能抗拒得了他？

羊甯得塑胶袋沙沙作响，想要让自己分心，别再去想有关的一切。他拿烟熏香，无奈地看了一，又袋里。看这情形还是吃面包和起司就好。这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面包和起司不会有什么情的联想。

在他一阵瞎忙又心慌意的情况下，錤沣却悠闲自在地吃他的午餐。吃饱了，他转过来面朝羊甯，说：「我想问一下，实在是这个问题已经烦了我整个早上……你真的不知那块横梁断片有什么意义吗？」

羊甯眨着，试图集中思考。横梁。当然知。他打开壶，了一大，决定坦承。「我当时在想别的事。」

錤沣。「这是自然的反应。毕竟你昨儿个晚上冻得半死。在病还没痊愈之前，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的。」

壶突地从羊甯手中落。在到山下之前他赶伸手抓住，跟着转望向工作伙伴。「你以为我早上想的是自己的病？」

「要不然你想的是什么？」

羊甯内心的诧愕太过大，使他说不话来。他的脸登时羞愧得飞红发。两人在山里的亲密之举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想？要是錤沣仅止于将他从暴风雨中拯救来，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自己发烧的脑在睡梦中自导自演呢？这个想法顿时让他大为惊慌，倒一气，喊着：「那事没发生。噢，上帝啊──那本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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錤沣一下便来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他。「冷静一，亲的。那件事确实发生了。你，我，山……我们了。不是你的幻想。」

「我想──我还以为……」羊甯浑发抖，把脸埋手中。他觉得昏，但不知是因为卸下心中大石还是因为发烧。

「你真的病了。我是个该死的笨。不应该拖你上山来的，可我还以为你想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