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闲谈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你为什么会留在敦大学？」他问。「我知你在那儿有终职，可是你授课并不多，那又为何要待在那样的地方呢？」

錤沣扭过来冲他笑了笑。「我需要大学的面名声。介绍自己的时候，教授的衔是比宝藏猎人还要好听多了。你该知哪一个在社会上比较吃得开。」

他稍作停顿，一手掠过俐落的短发，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扭曲。「我一年大约开十门课，比许多资的大学教授还要多。敦大学有很的图书馆，我在那儿也了几个好朋友。」

「几个？」

錤沣皱起眉。「两个。」听见羊甯错愕的惊呼，他连忙补充：「其实友谊也没那么伟大。」

「你不寂寞吗？」

他笑了。「我的天啊。你这是哪门问题啊？」

「真诚的问题。」羊甯连走带跑的赶上錤沣，与他并肩走。「我喜我的工作。我在博馆有许多朋友，工作以外也有很好的社生活。在宁静的住宅区有栋舒适的公寓，明年还打算买一新车。可是，錤沣，虽然我日过得滋，边有很多不错的人，但还是常常觉得孤单。」

錤沣对话题绕到这上面来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的脚尖划着泥地，目光闪躲。「你可以养只猫。」

「我有一只母猫，名字叫老鼠。」

「只有超级怪咖才会把猫取名老鼠！」

「錤沣，请听我说。」羊甯注视着人，用最诚挚而坦率的语气说：「虽然我有这么多朋友，可是没有一个知我是同恋。他们甚至连怀疑都没有。我──我瞒着所有的人。」

錤沣歪着，眉微微蹙起。「你觉得很羞愧吗？」

「不。」羊甯耸耸肩。「只是我已经习惯了隐瞒。而且我没有任何特别的人可以让我坦白。」

「你有没有试着找个人往看看呢？除了那些姓氏不明的一夜情以外。」

羊甯腾地一下红了脸。「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也知的……」

錤沣的表情变得凝重。「你不想丢掉工作。」

「我相信要是上级知了，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对我。」羊甯觉得自己应该要替老板辩解，即使心里不清楚是什么动机。博馆的董事只有在他上电视主持纪录片的时候才知他这个人，也许他本不在乎他的一个馆长是同恋，但话又说回来，或许他会介意。羊甯从来不想冒被炒鱿鱼的风险去找答案。

「如果你真能这么肯定的话，就不会隐瞒了。」錤沣伸一只手扶着羊甯趔趔趄趄地走过落石满布崎岖难行的一个路段。「那你的父母亲呢？他们知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羊甯暗自庆幸两人的注意力此刻是放在脚下的路。可以觉到脸上的红又回来了，声音里有颤抖，每当他提起家人的时候就会有这反应。

「我的父亲……非常古板。他和母亲两人了很多牺牲一心栽培我上大学，希望我可以继承他的事业当一名会计师；他在上海有一家事务所。他一直很失望我了学术界，可是母亲知那对我意义重大，于是说服父亲支持我的志愿。就跟天下所有父母一样他们也盼望我能有个门当对的婚姻，给他们生一个可的孙……」

「真遗憾。」錤沣转过来再度递一只手。

羊甯，握住他的手，发现自己不想放开了。他想要就这么一直握下去。「我很寂寞。这就是为什么我──」他陡然咽住不说了。

錤沣好奇地看着他。「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