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无意多惹猜疑，可家和故人这两桩因由却是我心的牵牵绊绊，在我的心坎上磨来磨去，永不得解脱：“父兮母兮；里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2）

注：

相见

站在关之上，故国回望，回望前尘，当年的少年将军可曾也在这土墙之上，独自逡巡徘徊，想着寂寞心事何人相诉。

十丈沙尘，扑碎倾城之貌。嗟乎！青有几，睹伤怀。（3）

安顿好诸般事宜，我立于芷葻帐外，远远望去，再不见玉楼金阙，四下满是穹庐无数。掀帘帐，与芷葻谈论明日的会面，芷葻在踌躇两方相会时的穿着，问我的意思。我心下叹息似乎所有的女人都在随时随地的为着同样一个问题烦恼。

当日将军死讯传来，四下皆诽议我祸红颜，折损了天朝大将，离倾国倾城亦相去不甚远了。只如今，揽镜自顾，问一句我还真的吗？还是在这小小四方天地里，实在无可评说？青已去，情不在，为个女，剩在我手里的是些什么？

大队的人在此地驻扎，准备明日与迎亲的队伍会合。明日将有伊利可汗的亲弟科罗亲自率队代可汗来迎接公主和送亲的使节。

我指着那乌金嵌宝箱，里面是芷葻陪嫁的所有华服中，最最华贵的一袭。金宝底的裙幅，在闪闪金光之上，有孔雀、翠鸟、雉等珍禽羽捻作的各丝线织显的五彩纹，还有无数小珍珠、珊瑚珠钉绣的祥凤图，外面是织金锦缎罗纱的帔，灿若云霞。（1）

（2）父兮母兮；里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王昭君怨诗》）

庞杂的队伍初几日还可勉行程走一站，宿一站，不多久，便失了章法，不几日这个病了要歇，过几时，又那个散了要等，可若不能时与迎亲的人回合，谁来担待。

就这样，行了一路，芷葻一路恹恹，话不多，吃的也少。我因疲于应付前，到也不他想，累了好睡，饿了饱餐，不知不觉中在背上的时间竟越来越长，队伍调度的也越发有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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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去后，我手中着那只华彩熠熠的金步摇，好像就像傍晚刚刚自人上取下，小心置于妆匣之中，没有沾上半岁月的风尘。我呆呆的看了许久，心万般滋味，不知是在疼惜将军，还是仅只粘了半缕游魂的过往青。

秋天，我们到达了毗邻汗帐牙，鄂尔浑河上游的这片草原的边缘，是年是草原上的金年，是年我已人生的第33年，是年是芷葻的及笄之年。

芷葻神情脉脉，低顾惆怅，不同于河，让我见不着底，不知从何安，只是拉了她的双手，陪她迎接不可知的夫君，不可知的周遭和不可知的人生。

菱镜答我以无语，我惨然笑笑，试将金步摇于鬓上，比当年旧颜。前有江河奔涌而来，只我豪无预料，看着前疏影层叠，怔仲心事。

到了鄂尔浑河下游的时候，已经秋，我在中濯了面手，回到车中，芷葻定定的对着我好一阵看：“夫人，你不一样了呢。一路风尘仆仆，可是夫人的睛却更亮了。”

我笑了，拉着芷葻的手言：“此就是鄂尔浑河了，河清洌，听说突厥国的都城就建在河的上游。”

（1）驿馆夜惊尘土梦，车晓碾关山月。自《满江红》by宋王昭仪名清惠者题于驿。

（3）十丈沙尘，扑碎倾城之貌。嗟乎！青有几，睹伤怀。《十二笔舫杂录》

没有人知，今日恰恰是我的生辰，便是在这奔波路途中，我又度过了一个只有自己心里知的生辰，那日的驿站中，月夜下，空气里夹着尘土的味，的锦盒诡异的隔着征程，隔着岁月传到我手中，了我的寿礼。

太多的事要报到我这儿，太多的话要传到各人，我在辇中不得片刻安坐，可芷葻份尊贵，旁人是不能她的车辇的，次次停车说话太耽误行程，一急之下我换上了背，方便商量议事，说一阵，再回辇中稍事休息。从不知一些人、一些、走些路会要有这么多无尽的细要商量，要安排。重新改了行程，协调上下，派人去通知各的官员……十四王爷是一概不，只我说了什么，他就答：好，一切全凭夫人发落，本王这就去办。

然而带来的老人我并不相识，老人跪而默默，唯呈上锦盒一只，请我过目，说是看了自然明了。我看了，我也明了了。老人说辗转多年，不曾完成主人夙愿，今日得偿所愿，他也可归去了。他转离去之时，他中我见到对故主的忠实还有对我的蔑视，他定是也怨恨我轻如鸿的女连累了他主人堂堂英雄的命，他的主人早已烟消云散，是如此的不值；而我依旧残于世，是如此的轻贱。

我答芷葻：“虽是如此，但明日的科罗贵为叶护，是大可汗最倚重的兄弟，突厥俗，将来也有望成为可汗，而且随行的有几乎所有可汗帐下的重臣贵胄

芷葻问何故如此隆重，尚不是和大可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