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乃天朝帝姬，但云茫茫，去国益远，若不从第一次便竖起威严，怕是怕从此后在这异族异乡形影相吊，洒涕何言。”（2）

暗里还有一层意思我不曾明说：大可汗已年迈，而科罗尚是壮年，突厥俗，科罗不只有望成为可汗，还极有望成为芷葻的下一任夫君。人间事，何堪说。史上诸多的和亲公主都不曾逃脱这难堪的境地，汉家女儿悲戚一世不如愿的婚，而和亲公主是一次又一次的不如愿。

我是无力让芷葻随心如愿，只知不得不走的路，不如让它走的风光漂亮些。科罗第一看到的尊贵丽的天朝公主，如若看到心里去了，芷葻即会是将来科罗继承的所有财产中尊贵丽的一件。

远在南边的芷葻的皇兄是无心让芷葻随心如愿，若年后，伊利可汗归天，科罗继位，要芷葻习俗嫁给他，芷葻上奉其皇兄，希望遵循汉家女之贞节，请求回归天朝，远在天一方的天回书，望她遵从胡俗。（3）

这是以后的故事，这是芷葻的故事，我的思绪仍旧忙碌于前，这一望不见边际的草原，这波澜壮阔的当下。

度过了并不安稳的一夜，又度过了非常喧哗的一日。我尚不懂得草原上的规则，但执意想在这找一份对我而言已是久违的平静安详，所以这一天的迎亲之仪，我是一庄重的石青和紫金礼服，静静站于十四王爷和一众官员后，由他们主持这一场相见。如我所料，芷葻如此，这一服衬的她恍若神人，一时间，众人慑服，嘘唏不已。那科罗叶护更是如同拜见圣女一般，不敢有半疏忽。

更加庞杂和冗长的队伍向着于都斤山下（4）的牙开去。到达牙已是月余后的一个傍晚，安顿之后，就有汗国的官员来相商婚仪一事，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若无异议，婚礼就定在三日之后。

这一路上，芷葻的脸是越来越不好，到此时已是煞白，当帐中只剩下我和她的时候，芷葻伏在我旁，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兀自抖个不停。是啊，这个刚刚及笄的少女将要面对的是那个传说中凶残的、却又老迈的突厥可汗，再多的准备都是不够的。

这一夜我留在芷葻的帐中一直陪伴着她，安又无用的话一直说到清晨。我回到自己的帐中稍事梳洗之后，准备去见十四王爷，还有太多细琐的事等着布置。

刚挑起帘帐，不远的鄂尔浑河边上就有一众突厥汉骑奔来，在背上大声呼啸着。这是自从了草原之后，常常可见的情形，草原上的青年常结伴赛围猎，绿无边的草场和碧的天在无尽远合，成群的羊匹，还有背上矫健的姿，这一切构成的图景混着青草和牲畜粪便的气息，竟让人迷醉和不觉得轻快起来。

我愉快的看着他们经过，想着也许以后在这里生活也不算很差。正神，一匹墨的大就冲在了我面前，上是个著绿绫袍的青年突厥人，发，以一丈许的帛练裹额后垂（5）。他飞下了，不知何故的向着我这边走来，我在猜想是否是某个大臣前来问候亦或是议事，但来者神不善，冷冷笑着，手中的鞭充满了威胁，握于一手，敲打着另一手，又像是随时要敲打到人的背上。

我正疑惑的要细瞧他的眉目，他已近的我须抬仰视，清晨的光给前的男镶了一和温煦的光彩，却看不真切，我正开相询，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惊呼声中，我已在来人的背上，面朝着他的腰，后是一群异族男震耳的大笑声，仿佛发生了多么有趣的事情。

注：

（1）有关服装参考《潘金莲的发型》一书

（2）云茫茫，去国益远，形影相吊，洒涕何言。《宋诗纪事》

（3）借用昭君上奉汉成帝的史实。

（4）突厥汗国的牙设在于鄂尔浑河上游的于都斤山（ü；tukä；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