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他跑几步，拐过大队，已看到小学校北窗有剧烈的火苗窜来。

“失火啦——”驼爷先是一愣，酒劲一下全消了。他声嘶力竭地扯开嗓大呼，不一会，整个村庄狗吠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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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可怜的小燕

李茂生太累了，躺倒就呼呼大睡，不知什么时候，反正就在梦里，他搂着嫣红继续行苟且之事。突然，听到一阵呼喊的声音，他地拉起衣衫不整的嫣红往梁地里蹿。跑啊跑啊，觉手里一下空空的，嫣红不见了。他大声呼叫着嫣红的名字，刚喊了几声，上来几个人把他掀翻在地，一个黑脸大汉几个耳光打得他冒金星，另几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狠狠地踹他。他惊恐地尖叫着，睁开睛，一灯如豆，老婆正在推搡他的。

“还艳梦呢，失火啦！”

“失火？哪儿失火？”他边穿大衫边急呼呼地问，同时听到窗外杂沓的脚步声。

“谁知呢。”他老婆说完，先跑去了。

茂生快步走到火灾现场，大火已经熄灭，只有断残的屋梁无打采地窜着小火苗，几个村民正奋力用泼。一桶下去，“滋”地冒起一大烟，跟着一呛鼻的气味。

村民杂地围着学校站了一圈，还有一簇人聚在一起不知什么。他走近前，分开围观的群众，就见一人蹲坐地上，二扶着他的后背。看不清面孔，但从“哎哟娘啊”的声音可以判断此人正是二龙。

“连长，二龙爬到屋上去，一火苗到他脸上，就摔下来了，怕是把摔断了吧？”二把茂生拉到一边，“要不是赶送医院去？”

“二龙是为保护国家财产负伤的，当然要送。”茂生拿军人的作风，果断地说。

当晚，派了几个村民把二龙送往公社驻地医院，二龙的老婆也跟去了。三岁的女儿无人照料，二便把她接来自己家。

第二天便传来消息，二龙属轻度烧伤，左小腓骨骨折，需要长期治疗。

几天后召开村民大会，公社特别派人来主持，对二龙同志的先事迹行了表彰，并据二龙同志病床前的愿望，收其为党员。

正是农忙时节，除了安排二龙的老婆，又选了几个年长的作陪护，二龙的女儿小燕暂由二看。

过了几天，二带小燕到医院看望二龙，刚到病房门，就听到病房里吵吵嚷嚷的，从声音知是二龙的妻。

二迟疑了一下，想到这时也不便去，就想拉小燕离开。但一句话，又让她停住脚步。

“你这是自作自受，”二龙的老婆哭泣着说：“非要立那个什么功，那个什么党，当那个什么官。那些有什么好啊，值得拿命来换？这下可好了，自己放一把火，没把自己烧成官，倒把自己烧成废人了，看你这辈还怎么有脸见人，更甭说当那个什么破排长了。”她越说越气，“你死了也就算了，让我和小燕这辈怎么活啊——”随着哭声，病房的门“咣当”一声开了，二龙老婆捂着脸跑来，差撞到二上。

二龙老婆一抬，愣住了。

二也愣住了。

小燕迷惑地看看娘，再看看二。

三人默默无语地来到院落，在东墙下的砖垛旁拣块碎砖坐了，二龙老婆一个劲地哭泣，女儿惊恐地望着她。

“别再哭了，吓着了女儿。”二不知该说什么好，安地说。

“二，”二龙老婆啜泣着靠在二肩膀上，“我这辈完了。他脸烧的变了形，大夫说再也恢复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