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每个人一样！

尽我穷得叮当响，可我同样可以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光。

没人阻挡得了没人限制得了；啊太，公平的太！

谁也不敢说——连陈奋自己也不敢说——这诗有多么好，更不敢说陈奋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诗人。可是，这首诗里还真有几句说得这些穷哥儿们心里乎乎的。

王起明也跟着喊：“啊，太，你是够哥儿们的！”

小李喊：“太！我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啦！”

“今儿是怎么啦，”杨兰说，“怎么都对太叹起来了。”

“我难得见到太。”王起明说。

“我也是。”小李说。

“我倒是天天晒太。”陈奋接上说，“中央公园、第五大，我每天坐在那儿的太底下，一坐就是一整天，画那些没法落笔的大婆，每天我画得燥，。”

“灿烂的朝霞映照着金的北京庄严的乐曲，报着祖国的黎明……”

坐在一旁的郭燕，小声地哼起了《北京颂歌》。

大家也打住了，七嘴八一起跟着唱了起来。

“啊，北京呵北京……”

汽车驶到了琼斯海滩。

他们下车来，走到海滩上，手拉着手，眺望着海洋。

海平线，一望无际。

“那儿是什么地方？”小李望着海洋，轻声发问。

大家都知，顺着海洋一直下去，假如能够这么走下去，会遇到一个城市。

他们都是从那个城市来的。

那儿的人都很熟悉，说的是带着儿化的北京方言，骑的是自行车。

王起明还仿佛听见了乐团排演厅里乐队调音的声音，还有宁宁练琴的琴声。

他们站在那儿。

涨了，海打了他们的脚。

8

王起明从夜校回来，在楼下的信箱里，取了一个纸袋。袋在左上角写着“安东尼”。

他迫不及待的地打开一看，狂喜快把他噎住了。

他不顾一切地狂奔上四楼，一气撞开了家门，使劲地喊：“燕儿！订单！订单来了！”

郭燕着手从厨房里跑来：“订单？订单，让我看看！”

“快看！安东尼寄来的订单！”

两人的凑到一起，一边止不住喜悦的息，一边断断续续地念那订单上的字，不时地相互投送一瞥兴奋、激动的目光。

“一共合计，十八万的生意！十八万！”王起明喜不自禁地说，“分三个月清，那一个月就是，就是……”

“怎么这么帐都算不上来了？”郭燕激动地望着比她更激动的丈夫。

“算不上来了，算不上来了，”王起明笑着，“每个月，每个月……六万！六万！”

“起明！”

“什么？”

“我们，成功了。”

“没错！燕燕！我们成功啦！”

说着，王起明象芭舞的演员一样把郭燕托举过。“别闹，别闹！快放下，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郭燕接过订单，仔细地看起来。

王起明激动得在自己的房里走来走去，不能平静下来。

“十八万，十八万，十八万金！他好的，十八万！”

突然，郭燕说了一句：“这怎么办？”

“什么？”王起明无法从大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不明其意地看着妻。

“一个月，六万多的货量，”她思忖着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赶上我们整个厂的货量了。”

“那有什么不好？”

“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