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你就对着那个空空的车间，对那些掉在地上的破纸线，哭去吧。

没人理你啦！

王起明每一想起这份惨相，就在家里呆不住，火烧火燎地跑到工厂里。

“快！快！今天可是周末！”

他东跑跑西跑跑去哄着赶着大伙活儿，大伙也是清清楚楚地看王老板真急了，因此也就真卖力气，可算是使尽了浑的解数。

为了赶在下午三以前货，郭燕早已累得东倒西歪，一副即将散架的样。

这批货可算是真给她折腾惨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十多天，她本没有回家住。

夜里实在撑不住，她就倒在王起明办公室的板凳上闭一会儿睛。

她也没有时间吃饭，饼装在自己的上衣袋里，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夹两块来吃。

下午两多了。

王起明看看手表，问郭燕：“行吗？”

“行。”

郭燕一边货一边问答。她的声音微弱，漫不经心似的，却又很肯定。

看看她一脸的憔悴，王起明心涌上一阵怜悯，一情。他觉得，她是他的保护神。他想拥抱她，对她说内心的一切内疚、一切痛苦、一切。

三整。

郭燕让货准时上了车。

王起明发动了车，飞快地驶向了曼哈顿。

郭燕这才松了气。

她用手背汗，叫秀梅“

“燕，什么事儿？”秀梅看上去也累得可以，直打晃。

郭燕拿一沓钱。

“到一家好的中国餐馆，人，叫上饭菜，大家都得吃好，休息休息。”

“好。”秀梅答应。

“别忘了买饮料。”

“忘不了。”

那天晚上，工人们在餐馆吃得很开心，谈笑风生。大家都说跟着郭燕活心里痛快、敞亮，累没关系，心里好受。

郭燕没怎么听他们的夸奖。她把酒杯贴上自己的前额。她睡了一会儿，就在席上，这在她还从来没有过。

20

王起明开着满载货的车，驶向曼哈顿。

车速每小时75公里。

车虽然得去年新买的，可架不住一车货又是这速度玩命地奔，在公路上发叽叽咕咕的。

天无绝人之路，他想。

总算把货给赶来了。收了钱，不别的，先把工资应付过去。再过两周，清了所有的货，收回来所有的钱，再付银行的贷款。晚了几天，问题不大，多吃罚金，算不了什么。

我王起明运气还算好，逢凶化吉。

想着想着，他兴地起了哨。

完了货，货了库。他来到了安东尼的办公室，准备拿支票。

可是事情却不象他想到的那般顺利。安东尼先生的话，使他大吃一惊。

“亲的王起明先生，”安东尼先生用了这样称呼，其郑重程度显得非同一般，“我得向你说明一，现在的国经济很不景气，要我的货的大商店付帐都不时，我成了他们受害者。我收不到足够的钱。”

“足够的钱？足够什么的钱？”

“我收不到足够付给你的钱。”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只能先付给你四分之一的钱，”安东尼先生无可奈何地一摊双手，“等我的钱收齐了，我会补齐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