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意思翻脸不认人呢？

他开着车，突然有一个念，闪过他的脑际。

对，这是个好主意。

他在车里拨了工厂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郭燕的疲惫声音。

“办好了吗？”郭燕问。

“办好了一半。”

“什么？一半？”

“也许还没有一半。”

“那工资怎么发？”

“我去想办法，我会有办法的。”

“随你的便。”

她挂断了电话。

王起明驾车驾上速公路。

这时天已大黑了，路两旁的树林都成了黑。

他打开了车灯，照清路面。

灯光掠过一个路牌，路牌上写着这样几个字：大西洋城。

对，他是要去那里，去赌一次，以赌博得来的钱去填补那些债务。

赢？会赢吗？

他不知。

输？也许会输。

他也不知。

但是，该去试试。当然，这是一次冒险，一次可算得上惊心动魄的冒险。

不过，必须去试试。

别无选择。

他为了镇定自己，把阿送给他的录音带填录音机。

又是那首乡村歌曲：如果你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他也学会了这首歌，跟着哼着这首歌。这歌的曲调，使他心里酸楚楚的。

他反复地唱着这首歌。

不足两个小时，他看到了在大西洋海岸线上，升起了大的光芒。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得夜空一片惨白。

大西洋城到了。

什么运气在等着他呢？

他不知。

“凯撒”赌场因为是周末，人满为患。整个赌场大厅，人攒动，烟气腾腾，充满了喧哗与动。

王起明径直走赌场，不假思索地坐上了一个赌台。

他一下换了一万元的筹码。

一副豁去的架式。

他向赌场小要了一杯白兰地。他抿着白兰地，对即将开始的决战连想也不敢想，但是他决心已下。

下注了。

他手就下了一千元的注。

周围的人都瞟了他一。那目光除了诧异以外，是羡慕，羡慕他有钱，更钦佩他豪赌的气势。

一番牌打过去了。他赢了。一千变两千。

他心里有了底。

这两千他一个都没收，全又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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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番，他得了满贯，ckjack，五千块到手了。

他的手有一抖。他想停一下，此时，他妈象看见阿在对他说，“放小，放慢。”他向庄家摆摆手，停叫一。

可就在这一番，庄家暴牌了，统赔。这一桌所有的赌客都兴奋地狂叫起来了。

“亏了，”王起明心里说，“拉空了——不该缺这一阵。”

庄家手气背，是发财的良机。

他一下押上了五千块。

可这一局不幸得很，庄家恰好比他大一，五千块——一瞬间，归了庄家。

他有冒汗。他认为自己有太冒失了，稳一，稳一，他告诫自己。

他还是一千块，一千块地下筹码。

这样稳妥，可是十几副牌下来，筹码来来去去，不见输赢。牌局太平稳了。

他看看表，已经十二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下大赌注，赢不了大钱。中国有句老话：舍不了孩打不到狼。我，拼一回！

他押上了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