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在了赌台上。

他的里有血丝，前额青暴起，死死地盯住庄家手里的牌。

他的第一张：10。

庄家是一张7。

“这回你往哪跑！”他暗想。

牌又发下来了，他得到的是……他大喊了一声“10”，可是，翻过来一看——5。

庄家停了下来，在等他考虑。

他想赌，就是碰碰运气。15不要也是死。他了烟，又大叫一声“再来”。太惨了，打开来是张7，加起来22，他先暴了。

他输光了。

他没有再张嘴骂人，也没有唉声叹气，只是轻轻地分开人群，走了赌场。

他一直没有开，如同一个哑人；他垂着，又象一个被打垮的拳手。

他坐到了汽车里，忍不住破大骂：“我他妈的！”

骂。骂谁呢？

好象是在骂自己。

他起动汽车，正想加大油门，可看见油表指已经接近零了。

临来时，太急了，竟然忘了加油。

现在可没辙了，浑上下一个磞都没有了。

他把夹找开，里边有各样的信用卡，可是都已经用光了。

幸好，他找到了加油卡。

又下雪了。

他不敢开得太快。

录音机里还是那首乡村歌曲。他听着那歌，觉得这歌太好了，简直是在为他写的。

纽约。

你是地狱里的天堂，你又是天堂里的地狱，我呢，算是个快完的小鬼吧！

他责备着自己。

雪下得满天皆白。

车开得相当慢。照这个速度，估计得开四、五个钟才能到家，天亮到吧？

他想：难，我来纽约所见到的一切，真要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乌有吗？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残酷捉我呢？

纽约呀，纽约！

你把我从零变成有，难你要再把我变成零吗？

他真后悔来赌场来。怎么一下就走火地去了大西洋城呢？

如果不去赌，那四万块总会留下。

真正的、一不掺假的四万元哪，完全可以挡挡那些领工资的工人。

这下呢，什么也没有了。

不该来赌！

你是个混，怎么就昏了，走上这么一条肯定死赔的儿呢！

谁见过赌发财了的人呢！

他把车停在了公路路边，伏在方向盘上，静静地歇了一会儿。

雪扑打着车窗，不一会，雪就遮住了风挡的一半。

王起明抬起来，开动雨刷。雨刷晃动，那些雪从风挡上塌落下来。

他看着黑的前方，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该赌？

在哪儿不是一样赌啊？自从来到纽约，不就是和下了一个大赌场一样吗？

大的赌场就在前。型赛场也在不远。大街小巷的乐透彩卷，每日电视纽约号码，几条街就有一个赌局，赌足球、篮球、球、拳击，就是每天喝的汽瓶的瓶盖，香烟盒也是赌。

哪儿不赌啊？

你不想赌，行吗！

更不要说生意了。每次投资下本儿的时候，那心态，和赌博下注时又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没人说这句话：“先生们！请下注啦！”

当生意上的对手把你挤到墙角上，让你无路可走，并且拿走你的全财产时，那神态，和庄家扫走你的所有的筹码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微妙的区别仅仅是，商人从来不对你说：“i’msorry。”

他们从不抱歉。没人抱歉，胜利者当然不悄于向失败者抱歉。

如果是我赢了，我就不说“i’msorry。”

想着，他又起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