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黄对这个不速之客问。

“我是谁，这不重要。也许，你始终不知我是谁，更好。”卜绣文回答。

“那你找我何事？如果这个也不需要我知的话，我就送客了。”黄静静地说。

“我要找你的事，对我是太重要了。对你，是举手之劳。但是，你很可能不愿。”卜绣文表面镇定，内心惶恐。她绕着弯说话，实在是怕自己一下把底兜来，遭到黄断然拒绝、那就再也回天乏术了。

“既然对我易如反掌的事，对你又是那么重要，你为何断定我会不愿帮你呢？”黄淡淡一笑。“因为这件事还关乎到你的丈夫……不不，主要是我的孩……当然了，还有我的丈夫，不过……更重要的是我的医生……不，更重要的是血玲珑计划……”卜绣文原本准备得好好的，然而还是混成一锅粥。

黄给她倒了一杯，说：“您却是越说我是越糊涂了。不急，虽说是牵涉到了那么多人，我看最要的是咱们两人。和我有关的只是我的丈夫。您就先说他吧。”

“不，不能先说他。还是先从我的女儿讲起吧。”卜绣文心想，哪能先讲匡宗元的劣迹呢？即使是婚前的事，天下也没有哪个妻会乐意听到这类丑事。于是，卜绣文讲起早早的病，危急状态，血玲珑计划，第一次怀失败……“因为胚胎的骨髓型和早早的不符，因为它和早早不是一个父亲。早早是我被人暴所生……”卜绣文说不下去了，即使这段往事已过去多年，挖掘来，依然血淋淋。

黄双膝并拢，腰板直，在沙发上坐得端正，脸上波澜不惊，递上纸巾说：“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就是我的丈夫——正是暴你的恶人——也是你的女儿夏早早的生父？”卜绣文惊得泪都灼了。面前这个女人，真是冰雪聪明。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女人当中是个尖，现在才知，民间人无数。

“是。正是。”她只有频频。

“你想再一次怀一个和夏早早同父同母的孩，以救早早？”

“正是。正是。除此以外，再无任何法术了。”卜绣文希望和绝望集。

“那您求匡宗元即可，找到我，为何？您既然知了他的历史，想来也一定调查了他的现在，他是一个寻问柳之人，这并不太难。”黄还是不动声地说。

“是啊……我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可是，试过了，也许，是我太老了，他识破了……他……”卜绣文说这一切，真是痛苦尴尬，可是，面对黄这样波不兴玉树临风的女人，你无法隐瞒。你直觉到把一切真相告诉他，才是最简单可行的方法。

“唔，于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匡宗元的那样东西，再一次怀？我猜得对吗？”黄把卜绣文最难开的事，一语破开。

“是是是……是是是……”卜绣文长吁一气。不事情成不成，她能到的只有这些了。

“我能知你是怎样找到我的吗？”黄岔开话题。

“我有一个朋友，是私人侦探的。他查了您的住址。”卜绣文如实招来。

“那你的那个朋友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匡宗元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其实行同路人。他浪迹烟柳巷，我不闻不问。他偶尔到这里来，只是厌倦了城市里的喧闹，换个空气。他娶我，也只是遵从乡俗，我们貌合神离，早就分屋而居，所以……”黄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