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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5/7)

架着二郎儿,老爷气十足,接受别人贡,那个法,讲得难听些,简直是收受贿赂!而在工作中漂将起来,那可是顺乎自然的。仔仔细细地再琢磨一番,汪凡还发现,们用这漂字,不仅使小节问题同腐败问题径渭分明,而且让语言风格变得隐晦而潇洒。汪凡甚至想到文学艺术的表现能力真是太有限了,像这样一类艺术的语言,小说如何表现?影视如何表现?这漂字简直底蕴厚奥妙无穷!

话又回到前面。那位同事问汪凡的公文包是哪里漂来?他说,哪里哪里,自己掏钱买的。讲的确实是实话,表情却是不置可否。他并不想否认这公文包是漂来的。因为他还发现,同事们好像都这样,从不坦白承认自己漂,也不据理否认自己不漂。原来人们都有一心照不宣的意识——在外漂不开的人绝对是个废,会被人瞧不起。可这漂,尽不碍廉洁,却也总有那个。

汪凡自从悟漂的意蕴以后,有时也故意借机树立漂的形象。但得很节制。因为毕竟是学过克思主义哲学的人,非常明白量变与质变的关系,漂得过度岂不成了贪?说实在的,汪凡资历太浅,又无职无权,漂的机会几乎没有。那天买了一双新鞋,有同事见是本市路遥鞋厂品的就问是不是漂来的,语气有几分敬佩,有几分羡慕。汪凡连忙摇,不是不是,自己买的,了四十八元钱。表情却更加十倍地不置可否。那同事越发不相信他是买的,发誓赌咒了一番,最后让了步,说他起码是买的厂价。汪凡只好,说,不瞒老兄了,确实只是厂价,三十六元。不料那同事心也动了,要借汪凡个面,替他也买一双。汪凡无奈,慷慨应诺,好说好说,明天中午我空去一下。第二天中午,自己只得垫上十二元钱给同事买了一双来。他妈的,十天的伙费算是黄了。



汪凡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早已很倒霉了。那天中午他去理发,就在第一次理小平的那个理发店。他正理着发,另一个座位上的顾客无话找话同师傅攀谈,问师傅评职称没有。那个师傅十分不屑地从职称讲到文凭,说职称有什么用?文凭算什么?最后举了个例,令汪凡如五雷轰——有回市府办的主任到这里理发,主任你知吗?是市长边的红人,大秀才,人家只是个中生。主任讲他办公室今年新分了个大学生,还是个什么本科生,连你们两个字都不会写。你不信?骗你是狗日的。主任那个人我可不是打一天的,从不讲的,是真的。那主任真会整人,老叫那个大学生写材料,可写来的都是狗不通的,主任都重写,就是要整整他。那小十足,说要写书。你听主任讲起来更好笑些。

汪凡觉得上灼痛难忍,简直不是在理发,而是在开颅。好不容易熬到理完发,他匆匆付钱,逃也似地跑了回来。

他闯自己那简陋的房间,重重地躺在床上,脯急剧地起伏。他愤愤地摸着自己的后脑,恶毒地想,我汪凡不凡,天生反骨,是要造反的!暗自用尽了最狠毒的语言诅咒主任,而且他思维语言的已不是主任这个称谓,而是畜牲的——这匹不中用的驾,丧妻不够,还要绝后的。

上班铃响了,汪凡不想起床,他发誓要消极怠工,看你这匹老驾把我怎样。但只迟疑了片刻,他还是起上班去。小不忍则大谋。君报仇,十年不晚。

办公室,主任早已端坐在办公桌前了,很悠闲地哼着《国际歌》,情绪极佳。汪凡忍不住怒火中烧。又上止住自己,切切不可鲁莽。主任看一汪凡,说,小汪来了?理了发,神多了。他妈的,偏偏提到理发,汪凡立即又想到那理发师傅的话,气冲天灵盖,但一见主任的目光那么慈祥,只得恭敬地陪笑。

汪凡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一个夹板假作正经。一肚的报复在发酵。这个老东西,平日对人有看法时,惯用的办法是让你闲着,让你自觉无聊。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大概是一般规律中的特殊规律?幸好学过克思主义哲学,不然百思不解了。看样他是想用这个办法来整整我,看看是你们好还是您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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