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袁主任就将稿拿了来，给孟维周。孟维周接着稿，说你发个传真过来不省事多了。袁主任上意识到自己忙个通宵倒忙了个愚蠢，便掩饰，想过发传真，但听说最近机要局这边机不行，收文效果不好。怕误事，脆送回来算了。孟维周打开稿一看，两页半纸，电脑打印的，格式像是相声角本。一测览，也就是些极平常的话。便慨，搞得太严肃了，太严肃了。袁主任说，上面领导讲话，不随便讲的。前任省委书记有次在北京开会，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他时，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好讲稿，讲了几句就前言不搭后语了，影响很不好。

新落成的电信大厦气派不凡。一楼营业厅里，地委行署主要领导、省邮电局领导及有关门的负责同志在等等着八钟的到来。据安排，打过电话之后，各位领导同志再到外面去举行简朴而隆重的剪彩仪式。张书记同省邮电局的领导情地谈着。电视台的记者们各项准备就绪。孟维周赶到了，没事似地走到张书记面前，递过一个信封。张书记也没事似地接过信封，不上打开看。过了片刻，省邮电局的领导同别的同志搭话去了，张书记才取稿来，慢悠悠地着烟，看了一遍。张书记将稿袋，毫无表情地望了一孟维周。孟维周知张书记在望自己，却佯装不知，同记者们招呼去了。张书记在这些细节事情上特别欣赏孟维周。换了别人，送这稿给张书记，一定是火急火燎的样，而孟维周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所以，除了张书记、陆专员、李秘书长和孟维周，在场的人没有谁知这场戏原来还有那么个脚本，而且这脚本刚刚才送到，也没有谁知谈笑风生的张书记背上一直在冒虚汗。

八整一到，张书记下电话机免提键，亲自挂通了省委刘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喂，刘书记吗？你好！

是。请问哪位？

我是张兆林。

哦，兆林同志，你好！

刘书记，我给您报个喜。我区的程控电话，今天正式开通了。这是我们开通程控后打的第一个电话。我们全区六百万人民，非常谢省委省政府的关怀，一定一步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认真实施“两走工程”，努力实现经济的超常规发展！

接着，电话里传来刘书记洪亮的声音。

电视记者们张地忙碌着。

当天晚上，地区电视台就播放了这一新闻。自然安排在条。此后又重播了三天。次日晚上，省电视台也播了这条新闻。第三日，省里日报就此发了条新闻，还发了一则评论，题目：新闻之外的话题。副标题：不搞剪彩，不搞庆典，为这样的开业仪式叫好！

十一

杰悄悄地告诉孟维周，外面有人讲鬼话，说张书记同厂长经理们太乎了，中间肯定有说不清的事。特别是讲同舒先生和唐半仙的关系，太那个了。那意思，不是讲张书记受他们的贿？孟维周严肃地说，师傅，这无生叶的话，我们千万不要去传。就是听见有人议论，也要敢于制止。我们是张书记边的人，最了解张书记，更有责任站来维护张书记形象。不过，不是那个场合，也没有必要自己提来去作解释，那样别人以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成了反宣传。杰说，是的是的，我也只是同你讲一下。你看是否应报告一下张书记？孟维周说，没有必要报告。当领导的，一人难满百人意，有议论，正常的，何必报告，让张书记不畅快？张书记太忙了，没有时间关心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