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爆满。只有黄昏时分，他们这些巷的清饮茶馆能有几个空位。不是当地的老顾客摸不准。

老王冲自己的女儿呶呶嘴：“还不是那个大喇叭。有她在，铺一天收多少钱也瞒不了人。”

小妹没工夫跟老王计较。早抱了茶单追著青年鞍前後地伺候。递巾、剥瓜、喝一杯倒一杯，另外附赠甜言语无数，细致周到堪称五星级服务。其他客人没这个命，被小妹当成隐形人，喊十遍也不应一声。

一天两天无所谓，时间长了老王脸上挂不住，红著脸把小妹揪回来：“你还有没有个女孩儿样？不就一个小白脸，至於结成那样？”

小妹不服，梗著脖大喊：“不就一个小白脸？有本事你再找个比他好看的小白脸来让我瞧瞧！”

安平再也忍耐不住，笑得泪来。转去看，那青年倒是面如常，似乎什麽也没有听到，正离开座位，拿著随携带的画夹，靠在後门上临摹门沿飞檐的纹饰彩绘。只是两只耳朵还是了密，所有的羞赧都爬在那两只小巧的耳尖儿上，红彤彤的两弯，染了朱砂般鲜豔。

安平渐渐收住笑，又是一阵麻麻的酸胀。他怎麽忘记了，这孩跟别人不一样，什麽话都放在心上。

安平远远地看了一会，走过去，斟一杯茶递给他，“不要往心里去，他们说著玩儿的。”

青年抬起，晶亮的睛里透著了然的笑意，接过茶杯轻声说：“不会。王叔和小妹没有恶意，我明白。”

两人相视笑笑，一起走到廊檐下看来来往往的人。

仿古的青石巷两侧，两排木楼蜿蜒连绵看不到尽。各式的店铺旗幡在空中招展，仿佛真的能隔断一个时光停滞的空间。安平恍惚觉得，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站在这里，与旁的人一起看川不息的人群。

风从他们两个人之间过，带走所有的嘈杂、喧闹，只留下一幅幅无声的彩图片，和边那个人。

“在看什麽？”

安平回过：“小妹。”

小妹嘻嘻笑著。看到青年手中的画夹，夺过去拿在手里翻看。

“宿恒你又画画了？画我吧。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给你模特不要钱。”翻了十几页全是各古典建筑的装饰纹绘，小妹不满的撇嘴：“怎麽都是这些东西。裴宿恒，难我还不如这些东西好看？”

快要翻到最後一页，裴宿恒稍微靠前，手指搭在画夹上，“小妹，不要……”

小妹不他，哗的一声翻过那一页。等看清最後一副画，睛猛地张大，随即大声笑来：“太像了！太像了！平哥，快看宿恒把你画得多像！”

安平搭一看，也不由一惊。

那是副半素描，画中的男面容清秀，神情温和，密的睫半垂掩住形状优的睛，淡淡地一舒缓的淡漠。

安平不自信自己能有画中男一半的好，但还是能一看画中的人就是自己。五官神情太过相似，就连藏在眉间的一浅痣都分毫不差。安平幼年学过绘画，现在也不曾完全停手，他明白这样意蕴贴合的画是要真的用心才画的。

心中有些微惊喜，但更猜不透裴宿恒为什麽费心画自己的肖像。无论容貌还是气质他都太过普通，不是肖像模特的好人选。或者裴宿恒偏好画普通人？下心中的疑虑，安平温和地笑笑，把画夹还给裴宿恒。

“画的极好。只是如果画中人是我，未免太好看了些。”

“不会，”裴宿恒面微红，抿了抿异常定地说，“我画的不够好，安老板上有自然纯粹的，这超脱一切，甚至不拘束与男女间的差别，如此奇妙的觉，我还把握不准。”

像是被太过直率的表白吓到，安平讶然地睁大睛看著裴宿恒。青年的双如往常一样的率真，可是这清澈丽的神现在却莫名的让他到焦躁。

安平微微皱起眉心，控制著瞬时动摇的情绪，侧错开两人汇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