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备好的手术单，把他的上半全遮好，只在下留一小可以放探的隙。

他耐心十足地指导安平摆位，尽量不碰他的。实在表达不到位才极轻地握了下他的足踝，稍微拉开一，“这样安平，另一只脚也这样摆。”

安平咬著，像被电击一样，搐著往上弹。

罗圣乾不敢求，就著那个别扭的位，凭借自己二十几年全科医师的经验，飞速好探查。

结束後床单都被冷汗打透了。安平脚地下不了地，裹睡衣靠在检查台上缓气。

罗圣乾给他冲了杯可可，看著他慢慢喝下去。

“安平，你比以前更张了。”

安平捧著克杯的手抖了一下，而後仍是一言不发，小抿著杯中的饮料。

“一直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安平，你，你有没有想过……”

罗圣乾顿住。安平从杯上抬起看著他。

“有没有想过，通过手术，改变一下，自己的？”

安平张大，眸底火四溅，“想过，我想过！我，我梦都在想……”他牙齿还打著颤，吐字不清，但仍然竭力地想要抓住这次机会，“从小到大，我们家最大的心愿，也，也不过如此了。罗先生，不不，圣乾，你能帮我吗？你们医院可以的，对不对？”

“当然可以！我还总怕你会对手术有抵，没想到你也这样想的”罗圣乾兴奋地搓著手，一步跨到安平边，目光灼灼望著他，“其实，荣钊也是这个想法。你现在虽然也能受生，但负担太大，搞不好就会危机叠起。过手术就不一样了，你本来就有一完整的女官，手术调整过後便正常的女毫无分别，育的过程自然会变得轻松许多。再者，荣钊那样的家，还是比较容易接受传统些的婚姻模式……”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手术後的未来，安平却已惊得傻掉。手里的杯发尖锐的声音到地下。

罗圣乾戛然而止。

安平死死攥著领，从越压越厚的窒息中挣一气，惊恐地：“你们，你们想把我变成女人？”

罗圣乾，“对啊，”他愣愣地看著安平，“难你不想？”

安平苦涩地皱眉，别过脸去。

罗圣乾脸突变，“难，难你是想，男人？”

二十（微h）

二十

罗圣乾脸突变，“难，难你是想，男人？”

安平猛地回过，“我本来就是男人！”

“呃……可是，可是，”罗圣乾被彻底搞糊涂了，他目光闪躲，最後疑惑地落在安平的小腹上，“可是你明明……”

羞耻暂态从脚底钻每个孔，安平脸涨红的能滴血来。

是，他是可以接受利用自己畸形的为人育後代，可这并不表明他情愿一个女人。他也的确从来不敢指望别人能真正把他当男人看待，但同样地，他们也没有权利剥夺他这一生最切的渴望。

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不止是他，更是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们全家的至死不改的愿望。怎麽能够，就这样轻易被打碎。

安平下检查台，像一只被刺瞎双的野兽，惊慌又愤怒地冲去。

罗圣乾追在後面喊他，“安平你别去，没用的！荣钊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转圜的馀地，你去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安平闻若未闻，裹挟著满将要爆裂的屈辱闯书房。

如果时光可以倒，安平不知自己还会不会有勇气去撞开那扇门。

他曾遭受过无数的欺侮，被欺骗，被抛弃，被毒打迫害成，供人玩发。

那麽多苦难他都熬过来了，他以为再没有什麽是他不能承受的。可今日他才明白，跟人的轻视相比，那些蛮横侵害只是击垮了他的和一分意志。而齐荣钊，他只噙著一抹浅浅的冷笑，不动声间就能把他的人生全否定掉，把他所有的信念碾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