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看。外宾要和女同志拥抱接吻，一律谢绝，但不许生气骂人，可以改成握手。从明天起，呆傻残疾人员和有不良行为的青少年都由有关门暂时收容，这些家今晚要准备行李和粮票。讲到这里，小张看了看老刘婆，说：“革命要以作则。”老刘婆本来激情满怀的样，听了这句话，顿时一脸沮丧。原来，小张的一句话，涉及到老刘家的两个儿。大儿刘杰天生痴呆兼癫痫，发起病来就一栽倒，浑搐。有一次栽到炉上，半个额被灼伤，留下了苹果大的一片紫红疤痕。他一栽倒，就必须用力他的人中来急救，我们全楼的人几乎都学会了这门技术。多年后我在北京遇到一对情侣，一次女的患急病，突然搐起来，我说：“人中，人中！”那男的上就去女的肚脐，他还以为“人中”就是人的正中间，是“肚脐”的雅称呢。刘杰因为这个病，他们家和我们全楼都叫他“大小”、“大傻”或“大傻小”，而“刘杰”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不知。刘杰个矮，脑袋大，生理发育很正常，一发，满嘴须。不发病的时候，能些日常谈，十句话以内，看不神不正常。每年节，他都穿簇新，最早一个，到各家拜年。邻居们给他很多吃的，但他很懂事，只拿一。他谈起话来，十句以外，就要“非人世界”，大人们就开始厌烦，说：“大傻，快回家去吧，看看你爸你妈是不是在床上摔跤呢。”但我很喜听大傻的“胡说”，他的话直接记下来，便是一篇优的科幻或童话。比如有一次他和我谈电影《列宁在1918》，说瓦西里从楼上下来，敌人在楼上开枪扫，杨荣在楼下一个就地十八翻，一手接住瓦西里，另一手放500条毒蛇，敌人跑到冬里，500条毒蛇变成500蓝烟，从门里钻去，座山雕只好说：“老九啊，你赶快跟我从这暗里走吧！”阿庆嫂说：“你走不了啦！”胡传魁说：“你是——”瓦西里说：“我一不是将军阁下，二不是少校先生，我是帝国的——小军官。”说到兴，刘杰有时还着咙唱几句。他虽然常常把电影内容搞，但对细节记得非常清楚。他的胡思想使我到十分愉快，我有时甚至很羡慕他的生活状态，假如他不风的话。刘杰比我大六七岁，一直没有上学。我小学的那年，他父母让他跟我一起去上学，我就领他到了教室坐下。老师来，看到我旁边坐着一个满嘴胡的人，就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刘杰说：“我是傻，我跟孔庆东一块来上学。”我说：“他妈让我帮助他。”可是不到一个月，他就犯了病，学校决不再要他。第二年他又试了一次，最后还是不行，他的父母只好绝了这个念。我很小的时候，刘杰就是十七八岁的样，我上了中，他还是那个样。有一次下大雪，天地皆白，银片飞舞，我站在楼门看雪。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旁边，也默默地看着。忽然，他说了一句：“唉，我要是不傻，多好啊！”我现在想到他这句话，不禁百集。刘杰的弟弟刘波，大家都叫他刘二，比我大3岁。他很小就有小偷小摸的病，到谁家都要偷什么。我的玩被他偷走无数，幸好他不偷书。长大一些，他不偷玩了，改偷值钱的东西。慢慢地，他加了社会上的氓团伙。我们那一带有许多国家级的氓大盗，以后我会专门描写。刘二在里面连三角也排不上。因为一等的大氓首先要讲义气，为朋友排忧解难，两肋刀。二等氓要会打架，有一好功夫。三等氓也要到不欺负弱小，不偷穷人，以及“兔不吃窝边草”之类。刘二打架没本事，只能欺负我这样的比他小三四岁的孩，偷也只能偷他熟悉的人家的东西。因此他在黑白两都被人看不起，只好在我们这些小孩面前。有一个暑假，他教我们几个小孩偷东西，说先要练“二指禅”，拿一只盘，边上抹了油，然后用指和中指去夹，什么时候夹起来了，功夫就练成了，百夹百中，在商店里，在汽车上，想夹谁的钱包，手到擒来。苦练了两个礼拜，我和另一个小孩都勉夹起来了，可是发现刘二却本夹不起来。从此他在我们心目中更没有任何地位。那之后很长时间，见到什么都想去夹一下，但就是不敢伸到别人兜里去夹。我终于明白，“偷”主要不是一技术，而是一心情，技术再好，不能那心情，也是白搭。我自从练习夹盘之后，字写得越来越差，因为拇指和指的力量总是用不到一块儿。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夹的技术仍然不错，字写得仍然难看，这就是我不学好的罪有应得的报应。刘二在家里不会饭，不会活。在学校学习极差，在团伙中专业素质又低，因此人品越来越恶劣，撒谎不脸红，说话不算数，倒是越来越接近某些所谓的“知识分”了。刘二到了十四五岁以后，附近已经没有人愿意借给他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