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凄寂的月夜，多尔衮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类似于生离死别的奇特情绪。他觉得似乎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似乎在期待着一些什么从来不曾得到过的东西。但是，他不敢细问究竟，因为，就是问明白了，他也是不敢去争取，去挽留的。

后的初夜，从来都是怨恨大于缠绵的。

是床帏内故意压低了的声笑语，是耳边风，也是床草，是灶房里老鼠的悉悉索索，小太监偷嘴吃又悄悄分了一半给相好的小女，是不得志的嫔妃咬着被角在喃喃诅咒，是伤，也是放冷箭，是鬼魂们从坟冢里钻来，开始成群结队，飘忽来去——文人们形容安静时喜说“像坟墓一样的安静”。一儿不错，像坟墓一样，但要补上一，像飘满了鬼魂的坟墓一样，安静而纷繁，空寂而拥挤，带着噬骨的寒意。

但这静不是万籁俱寂，不是息劳归主的那静，而是嘈嘈窃窃，鬼鬼崇崇，蠢蠢动，虎视眈眈。

他张开双臂，觉得自己的怀抱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他知自己想拥抱绮，如果他可以地抱住他，那么自己这一生就是充实的，值得的。可是，他能抱得住谁呢？他的心里已经被恨充满，还有什么位置来安放呢？况且，就算他肯把一份悄悄藏在心底留给绮，可是绮的心中，为他留了余地么？她的心和他的一样，都是只有仇恨，只有报复的呀。

她是艳的，艳如天第一朵桃；她又是冷的，冷如冬天里垂在凤凰檐角的冰凌，晶莹透剔；她是生动的，每一丝发都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诱惑，令面对她的男人无法不血脉贲张；然而她又是绝对的娴静，诗里说“静如”，又是“静女其姝”，而她，可不就是一位秀婉孪的女娃？

第7章一连三夜的之舞（1）

这也难怪，向来一个新妃的得都意味着无数个嫔妃的被冷落，她们的怨气升上天空，笼罩在后的上方，形成一不散的霾。

第二卷

然而绮将发轻轻低俯，满青丝便过柔腻的香肩，她光洁的背，那一起伏优的曲线。这样一个姿态，似乎羞，又分明勾引。

她们地瞅着的殿，祈祷皇太极早一对绮厌倦，猜测她到底用什么办法一连三夜独霸龙床，甚至设计怎样贿赂抬辇的小太监，缩短大汗和绮相聚的时间。

赤。是的，绮枉自学了近半年宽衣解带的优雅姿态，然而在后，竟全然派不上用场。

连清宁外两盏不灭的灯也像是磷火一样，是鬼魂的不瞑的睛。

从盛京的至凤凰楼上望下去，整个殿群都是沉默而怨愤的，仿佛挤满了醋意冲天的妇人。即使看不到她们的影，也可以听见她们的咒骂；即使听不清她们的声音，也可以觉到她们的窥视；即使抓不住她们的神，也可以摸到那充溢在整个后每一墙每一块砖瓦里的酸涩的气息。

夜是静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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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心底里除了母亲之外，竟没有一个真正着的人。从小到大，他的心里就只有恨，是恨令他日益，直至成为满洲第一武士，也是恨让他千方百计救活绮，栽培她，调教她，好让她成为帮助自己复仇的一件秘密武。可是现在他发现，一个只有恨的人其实是悲哀的，弱的，因为他即使可以得到全天下，但是得不到一份真正的，那么天下也就是空的。

赤的绮，和火中烧的皇太极，居然，没有上床！

他等得真是太久了，久得都不敢相信前的人是真的，这人，肌肤如玉，幽香细生，以最无遮拦的姿态现在他面前，而脸上，却只是冰清玉洁，若无其事。

月亮升至林梢，更，也更冷了。

今天已经是绮的第四天，然而婚礼上越是隆重闹，到了夜里，中就越是清冷森寒，除了冷冷的红灯笼外，就见不到半喜气。

皇太极一连三夜幸召绮。

对着这样的尤，皇太极觉得既惊叹又欣然，惊叹于造主最完神奇的作品，欣然于自己恒久的等待毕竟值得。他放下烛台，亲自伸手去挽扶心的佳人。

于是皇太极便不由自主

她是被剥光所有衣裳又细细检验后才用锦被裹着被太监抬清宁的，锦被打开，惟一的遮掩只是一青丝。别说刺刀匕首了，就是一簪也无法携带。

然而皇太极依然兴致不减，他亲自执了烛台，照着绮柔冷艳的脸看了又看，而且生平第一次，缠绵绵地念了一句汉人的诗：“今宵剩把银灯照，还恐相逢是梦中。”

所有的嫔妃都嫉妒得发疯，后的夜晚充满了辗转难眠的煎熬和绞尽脑的窥测。每当黄昏来临，她们就和往常一样充满盼望地守在自己的寝里等待大汗的传召，然而等到的消息总是永福绮侍寝。

然而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三夜里，绮和皇太极本没有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