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抱怨：“好冷的天儿，才几步路就把人冻得僵直板板儿的。”命迎端过粥钵来，笑，“这是梅鹿茸粥，用梅儿掺着梅鹿的鹿茸的，最滋补不过。这还是那年贵妃的丫伴夏临走的时候儿教给迎的，统共她也只会这几样儿，可惜了儿的。”迎听了，益发伤。

素玛早过来接了粥钵，将碗过，盛了两碗来，先端一碗给皇后，再端一碗给绮。两人吃过了，哲哲俟素玛门去洗碗，遂向绮问：“素玛一年好似一年了。这最近没有再赶着你叫格格吧。”

绮：“平日里是再不会叫错的，但若半夜里惊醒，或是听到我咳嗽，或是听到我翻起夜，往往赶过来问：‘格格要什么？格格怎么样？’还是不大清醒的。”

哲哲听了叹：“这丫也是痴心，珠儿一转已经死了两年了，她还是只记着格格两个字。”说着拿了绢拭泪。

迎忙劝：“娘娘这是怎么了？说是来报喜的，倒一直提起伤心的事来。”

哲哲被一言提醒，不好意思起来，笑：“倒是迎丫说的对，大喜的事儿，我今儿怎的，一再提起死了的人。好在是你，若是那小心儿，难保不忌讳。”

绮：“娘娘念旧，是娘娘宅心仁厚，绮若是忌讳，也不叫素玛跟着我了。”

哲哲这才抿嘴儿笑：“你猜我今天来是为什么？一则看看你，二则还有件大喜的事儿要告诉你。”

绮忙问：“可是前线大捷？”

哲哲：“你果然聪明。刚才侍卫送来邸报，说清明两军胶战这许久，月前忽然情势急转，如有神助一般，短短十天里，明朝十三万大军损失殆尽，仅被斩杀者就有五万多人，难不是大喜讯么？”

绮叹：“又不知有多少兵士妻离散，家破人亡了。清人是人，明人也是人，难不是父母所生，没有兄弟妹的？又有那成了亲的，知他妻儿女怎么样？咱们在这里贺喜，他们可不知有多么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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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笑：“你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格还真是难，只这样想，一辈也别想有开心的事儿。就好比你这里的神佛，我听说，你天天为那些沙场上死难的亡灵儿祈祷，念安息经，念完了满人的又念汉人的，我要是佛，我还嫌烦了呢。但有战争，总会有胜有败，有人想活便有人要死，世上的事，哪里有两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