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包来。那是个近两年在男士中十分行的所谓“大哥大包”，其长方形的造型很像是刚从煤堆里发掘来的大面包。他拉开提包的金拉链，从里面取一支笨重的模拟式手提电话来。这电话前几年还是“大款”们的份象征，而现在已较少有人使用了，它们被一代代小巧玲珑的机型所代替了。但那支电话持在周飚的手中，却显得与他的型和气质十分协调。至少姚纲是这么觉的。

“喂，是陈小吗？我是周飚。”

周飚讲电话的声音十分洪亮，这使姚纲到有些意外。谁都知，通常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在公共场所对着手提电话大喊大叫的，如果确需大声讲话，他们一定会赶躲到一个尽可能少扰他人的地方去。

“你现在到哪里了？哦，已经在酒店大堂了。那怎么还不来呀？上来？好，我等你。”

周飚收好电话没一会儿，球馆门便有两位相貌端庄的女走了来。一位是“紫蔷薇”桑拿浴的周慧慧，另一位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郎。两个人边走边亲地谈，显然相识已久了。周飚见二人来，赶起情地迎了上去。姚纲知周飚客人来了要谈正事，便识趣地回到自己的球，同何彬一起打球了。但他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周飚：“陈小，慧慧，怎么你们认识呀？”

周慧慧：“当然认识了！我们是老妹了，几年前在……”

“在一家酒店里认识的。缘分嘛！”是那位被称为陈小的陌生女士的声音，“只是这几年虽有联系但很少见面。今晚到银海大酒店来拜访周总，我就想一定要找慧慧好好聊聊，就怕她忙着赚钱没时间接见我。刚才我们在大堂一聊就忘了时间，让您久等了。对不起呀，周总。”

“算了吧，阿华！”

谁？阿华？姚纲听周慧慧喊“阿华”便下意识地回过来，正打的球“砰”

地落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了去。何彬笑着提醒他：“老兄，专心打球！那边没你事。”

姚纲不好意思地笑笑，准备拿起第二个球再次击打，却听周慧慧继续说：“你呀，早把我忘了！刚才要不是在大堂刚好碰上你，你决不会想起来找我的！”

显然，周慧慧是在称呼那位陌生女士，那边的事的确与他姚纲无关。姚纲拿起球猛力向前击，红的保龄球像一只火坑的大老鼠没命地往前逃窜，见前面有障碍便一闪从旁边的隙钻了过去。最边上的一支瓶被震动得晃了一下，却没有倒，球打空了。姚纲到有些心。

“周总，您要货的合同我带来了。您检查一下数量和规格，如果没问题盖个章就可以了。”又是那位陌生的陈小的声音。姚纲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似的，但仔细一想却知那肯定是陌生人的声音，只不过那是一纯净的京音，久违之后猛一听便觉得有些亲切。

“不急不急。合同你给我留下，明天我盖好章上叫人送过去。今天晚上我们不谈生意，专心打球。前两次我都输得大惨了，今天要认真较量一次，谁输了谁请客。梁小，把陈总的球取来。”

周飚从梁小拿来的包里取两只蓝荧荧的保龄球来，说：“这两个球和你用的球完全一样，牌相同，规格一样，指孔也是严格照你那球的尺寸打的，保证你用起来得心应手。”

“谢谢，谢谢。周总可真是个有心人。我说上次打完球您为什么非要让我把球留下呢。明天我让人把钱给您送过来。”

“嗳，你这就见外了。球是送给你的，你要是喜，带回去也可以，要不就放在这里，以后来我们这打球时就拿来用，免得下次来时还背着个球袋，怪沉的。好了，我们……谁先开球？”

“您打a，我打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