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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章一大抄嘛!写诗写小说倒不见得能抄,写材料确是不折不扣地要抄。你水平再差,总归是个大学生吧,抄抄东西也不会么?当然,抄也要有抄的水平,首先呢,平时要多搜集报刊杂志和有关文件上的材料,到时候呢,才派得上用场。另外,自己在工作中也要多动脑筋,有些内容,自己该加上去的还要加上去,从一个领导的角度,把问题尽量看深看透,语气呢,也要硬一点,全面系统一点。不过,这些东西呢,只要你抄得多,看得多,有了一定的抄写经验,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黄三木似乎有了些开窍,微笑着道:郑秘书,真要感谢你的教诲,我一定努力去试试看。
郑秘书又补充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呢,就是多搜集材料,多看多写,多练笔。总之,官样文章要学起来做,这对于你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在后来的日子里,黄三木把郑南土的话常常地铭记在心里,他十分注意单位里的工作动态,在市报和电台上被采用了好几篇小新闻报道,受到了领导的赞许。他还对单位里的某些工作进行经验总结,寄给省市同行的内部刊物。几篇文章都没有被采用,不过,省内刊的编辑们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省刊一位叫金仁海的编辑还专门写信来,向他解释了文章不能发表的原因,并且鼓励他今后多多写稿,多多支持。
黄三木努力地*自己乖巧些。他每次看到石克伍部长,都是毕恭毕敬的,他都觉得自己快成太监了,他帮屠连甲副部长换了两次煤气,屠连甲总是在家里拿出苹果来叫黄三木吃,黄三木没舍得去吃它,就匆匆地回到办公室里了。
另一位副部长,也就是兼着党支部书记的李忆舟,最近脑子出了点故障,听说是住了院。
部工会负责人任萍和办公室主任陈火明按照部里的惯例,买了点补品,到医院里慰问了一番。石、屠两位部长也先后去看过老李了。黄三木听说,舒兰亭、戴茂苏、马癸等人,都以个人身份,陆陆续续地去探望过他了。
黄三木最怕去医院了,他也从来不曾到医院里去看望过谁。再说,到医院里去,总不能空着两手去吧,得买点东西去,可是,黄三木凭什么要给这些人买东西呢?除了他的父母亲这两位,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要在谁的身上破费。
部里面一年到头,总有些人要三不三地生病住院,黄三木都不曾去看过他们。不过,这一次呢,黄三木又有些犹豫了,这李部长在部里面,权力并不大,排在第三位,可对于黄三木的前途,却是挺重要的。你想,他是部里面的党支部书记,你要想入党,这党支部书记能不巴结么?你不和他搞好关系,他要不同意你入党,你这辈子能入得了党么?
黄三木摸了摸口袋,还好,这个月还有二十来块钱的节余,下个月的工资也快要发了。本来呢,这二十块钱是能派上点用场的,他的父母亲在山沟沟里,穷得要命,要是把这二十块钱补贴给他们,倒是很能让他们高兴,也是很能体现孝心的。他还想过,要是什么时候有点节余,应该给邹涟买点小礼物,以表达一下自己爱心。邹涟是个挺浪漫的姑娘,她曾经送给他一个小木头人,而她自己呢,似乎也很希望能得到什么礼物。只是黄三木一直没有什么节余,且又想不出买点什么东西送她好。
现在,他想,凭这二十块钱,也许最应该做的,还是去看一看关系到自己前途命运的李副部长。他自己要前途,他的父母亲,还有他未来的那位邹涟,也都要他有前途,他这样做,也不算太自私,也不算太对不住他们。
来到医院门口,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买什么东西好,买苹果吧,层次太低,拎起来又难看,李部长也未必喜欢。进小店看看,里面有桂元,荔枝,这些东西,黄三木还从来没有尝到过,只知道这些东西挺高级,挺美味的,要是给李部长送去,他一定会喜欢的。他问了问价格,荔枝要二十几块钱一斤,他听后吓一跳。他这二十块钱,买一斤荔枝还不够哩。
没办法,他只得叫店主给他称了半斤,用一张黄纸头一包,黄三木就拿着这很不显眼的一小包东西,走进了李忆舟的病房。
李部长躺在病床上,脸色不苍白,也不见得可怜。他微笑着叫黄三木坐下,黄三木就把那一小包东西放在了那只矮柜上。还好,今天没有别的人来看他,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黄三木觉得这是件很难为情的事情,让人以为自己巴结领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
李部长简单地问了几句黄三木最近的工作情况,要求黄三木努力工作,好好干。黄三木也不知道该对李部长说些什么,特别是慰问的话语,他怎么也想不出来。坐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和李部长客气了两句,就起身告辞。
在这当中,力气用得最多的,自然是对付石克伍部长了。在后来许多次辛酸的回忆中,黄三木都觉得石部长的办公室窗明几净的。几乎每一天,他都要去部长办公室里擦桌子,拖地板。有时候呢,还要爬得高高地,去仔仔细细地擦窗门。有一回,他半个身子探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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