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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

绫动了，说，大太太可是好，我知你的恩呢。大太太不不地笑笑，然后就把脸儿板了，说，恩不恩的说不上，这是好，还有孬的时候呢，咋说黑白我也分得清楚，得好了不吃亏，要是手脚不净，不是谁也有的受！大太太话里有儿，绫又发憷了，赶说，我知，大太太，我会好好伺候。说着，脸儿已经有些煞白了。二太太听来大太太话里裹着锥尖儿，但当着绫跟仆妇的面儿又不好问清楚，便随说了几句息事宁人的话，绫还勤快，也懂事，要是有个什么不是我也会说她的。二太太不知绫跟大老爷有调情的事儿。大太太就把面缓了说，你不知二妹，这会儿的年轻人不禁惯，不教严，指不定给你什么事来呢。二太太只得随声附和说，可不是。然后给绫悄悄使个，让她下去了。绫了北屋门，到了天井里还心不止，她猜不透大太太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亏了二太太护着些，但绫想起在二太太边的亭儿，那双睛可是霍霍的，分明是怀着忿恨，绫怕以后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暗自告诫自己，事要小心，使唤丫得罪了哪个都不是好惹的。绫的担心果然不是空

把这三块大洋以及对保和堂的激之情一齐藏到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找到的地方。官杆儿很想拿这三块大洋去勾八的赌场上碰运气，过年的时候勾八的赌场最闹，连红连腰都去那里揽生意。想到红连腰，官杆儿自然会想到那只大芦公，红连腰曾答应他下次不拿钱可以给他看东西，但是他后来再去的时候红连腰翻脸不认人了，这个老破鞋！官杆儿虽然把这件事淡忘了，但现在想起来依然愤恨难消，又想到大年初一还要去放牲，什么心情和乐趣也没有了。对于官杆儿的诅咒，大老爷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在吃饺的时候打了两个嚏，而在大太太看来，这无疑是夜里睡觉时没有盖好被着了寒气的结果，并且已经考虑是否应该给大老爷换一件厚一的腰。过年，二太太要跟大太太大老爷一起吃饭。大太太问二太太，妹给二兄弟上过祭了没有？二太太说，上过了，缺不了他的。大太太说，其实也没什么，都祠堂了，跟老祖宗们一起也祭过了。二太太不想再提二老爷的事，就把话题岔开了。今儿早清是勾家大院先放的炮仗吗？她问大太太。大太太说，反正不是保和堂放的第一声炮仗，也是犯疯症病，半夜三更的。大老爷已经坐在了正位上，菜也腾腾地端上了桌，就等着筛酒了。听了大太太说早清放鞭炮的事，把大老爷不兴的情绪又引起来了，板了面孔说，这个瓜儿跟那几个油脸的小整日价无事可，放炮仗也让人家抢先，一群蠢材！无可大用。二太太说，也怪不得他们，谁知勾家抢那么早？往年不都是保和堂在前，可话又说回来，他勾家抢了先又怎么着？还真的把保和堂盖了？二太太这么说，大老爷和大太太又兴起来了，保和堂当然不是勾家能随便比下去的。绢已经把酒筛好端上来了，给大老爷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斟了一盅。大家都围坐好了，大老爷端了酒盅儿说，过年了，大家都好好喝两盅。但是，在大太太和二太太都端起酒盅儿的时候，大老爷又打了个嚏，这样一来问题显得有些严重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心里都有了一丝忧虑，但大老爷却很乐观，他几乎定不疑地认为是勾八在背后大放厥词，并且在心里给予了充分的嘲笑，常言说得好，一咒十年旺，现在保和堂可不是一脉单传了，龙凤胎！这可是祖宗八代行善积德修来的。想到二太太的龙凤胎，大老爷立刻又想到了纳二太太为二房的事，倒把别的不快抛到脑后去了。吃了饺，大家坐在一起喝茶。绫端茶送的当儿，大太太显非常亲昵的样儿把她的手攥住了，跟二太太说，谁说保和堂的饭不养人？你看看这才几天，这小丫片就发变得这么稀罕人，刚来的时候瘦得跟个大灯似的。二太太就笑，说，可不是，这儿仨都发变好看了。绫给大太太攥住手腕的时候吓了一，想起跟大老爷调情的事，免不了有些贼心虚，怕大太太整她，越想越提心吊胆，而这会儿大老爷已经吃得酒足饭饱的去逛街了。绫想，要是大太太已经知了，这会儿发难，就糟了！二太太当然也不会在这事情上面护着她，现在绫听大太太这么说，稍稍放了些心。这时候大太太像变戏法儿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摆一条红绫，放在绫的手里说，你叫绫，就把这条红绫给你扎发吧，这是小贵年前从天津带回来的，刚才拜年的时候我跟二太太都赏了你压岁钱，大老爷赏的你还更多些，只要长睛的人都看着呢，我也不怕别的丫说我偏心，以后你得好好儿伺候二太太，哄好二少爷和二小，还有大小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