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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阅读(6/7)

聪说:“你晓得蓝群英咋个坏我们的吗?”

童童当然不晓得。聪聪说:“她说我们两个,在兴盛煤矿库,脱得一丝不挂;说我大天白日喊你来女寝室看我光着睡觉。”

童童大为惊奇。他知她俩情有裂痕,但一个姑娘家,咋会卑劣、下作到这地步?他问:“为什么呢?”

聪聪说:“蓝群英的二叔是工宣队的。啥工人阶级啊?东门摆地摊补鞋的,文盲,也来占领上层建筑,抓复课闹革命,毕业生分。她二叔定她为学生代表,三结合领导小组。军宣队驻学校,要我当学生代表。蓝群英气懵了,先是找红造司几个说我的坏话,说就是你把中央批判的大毒草《荷舞》给我排演的。你想,红造司几个司令都是我们一起最早从官办麻兵里造反来的老战友。不是我政治条件好,‘二月镇反’我也跟他们一起当反革命坐牢去了。哪会听她的呢?她就偷偷截了你两封信,到军宣队,又编了那些丑事到散布。传单、大字报满天飞,闹得满城风雨。幸好军代表是我三哥的战友,事情没闹大。但同学中说啥的都有。他们才叫我找个地方逍遥一阵,保证分时不让我吃亏。我才有机会来看你这个反革命啥样了。”

童童笑着说:“啥样?老样!只是手上留了纪念。”

聪聪拉着他手看。手腕上还有两浅褐的疤痕。聪聪说:“痛吧?”

“有,我算好的。古正云的手差就废了。医了两个多月,才免拿得碗筷;陶启明成了神经衰弱,几天几夜睡不着。那些老保整起人来,心真黑!”童童转移话题说:“分方案定了吗?”

“说是‘三个面向’:面向工厂;面向农村;面向基层。”

“不考大学了吗?”

“要等大学的‘斗、批、改’完成。听说直接从工农兵中选送。”

“要是分你在农村,咋个办?”

“看到你们这个样,我死也不会下乡!”聪聪说:“你和聋四还好,那些没有家支援的好惨啊!连牙膏牙刷都买不起。”

“家里也不可能支援我们一辈啊!”

“也是,再过十年还是这个样,我们这一辈人就算彻底完了!”

“有人说:”童童不好说是自己的思索:“文化大革命是泽东为巩固他的一统天下发动的,但最后却一定会发展成对几十年历史功过的彻底清算。久晴必雨;久雨必晴;久必治;治久必。中国人穷了那么久了,苦了那么久了;大跃饿死那么多人,几十年来人民在饥寒迫中挣扎,这些历史责任不清楚;不彻底改变,再不变好,岂只我们这辈人,我们的国家也真的完了!”

两个拥抱着,默默无言,心里都明白,他俩情的结局,完全是由国家、人民的命运所决定的。

收工的钟声传来。聪聪从原路回场。童童钻老林绕赶场大路,先后回去,没人注意。

下午睡到大家工,童童起来,见场内无人,赶快把钟荣富床脚下的宝贝挖来。正回填泥土,聪聪来问:“你啥?”

童童笑嘻嘻地把塑料包打开,拿日记本给她。自己到厨房洗塑料布去了。

聪聪打开看到自己的照片、手绢和信件,拿着爬上楼,坐在床上细看。童童回来,见聪聪皱着眉在玩味那首诗。见他上来,聪聪问:“你好久写的?”

童童说:“就在你给我的那晚上。”

“难怪你要气得我哭哟!”聪聪说:“啥‘转就谢了的昙’;啥‘幽然而伤地诉说’;你就只想到昙一现,就没想过天长地久,比翼齐飞?”

童童打趣:“小岂敢?小岂敢!”又嬉笑脸地说:“昙果是很珍奇的哟!”

“不行!重写!写好给我看。通不过再写,直到通过为止!”她边说边下楼,走了。

童童拿纸笔,凝神构思,循着前诗思路写到:

友谊的儿谢了

情的留下

她留在我们心田里

我们青

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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