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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上的机关炮打得阵地前土石横飞。岩壁像雪崩样一层层坍塌。
有人大喊:“隐蔽!”
童童慌忙躲进掩体,见战士们一个个无动于衷,立在战位上,又忍不住跑出来,听有人高喊:“预备——打!”
顿时,机枪声像急风暴雨,子弹打得公路上烟火升腾;迫击炮像惊雷,在钢铁怪兽群中猛烈炸开;高射机枪“通通通。通通通。”敲着三拍子的急促鼓点。领头的装甲车被高射机枪击中要害。只见坚实厚重的钢甲上冒起一阵火花,窜出股股浓烟。穿甲弹击穿装甲;爆破弹和燃烧弹跟进爆炸、燃烧。这钢铁怪兽在路心一歪,横卧不动,瘫在当年童童和聪聪走夜路碰到人屙夜屎的那个弯道上。
击毁的装甲车挡住了去路。其余的战车急忙调头,在黑烟尘土中冲下山去,拐过山脚不见了。
步话机传达命令:“延伸射击,封锁公路!”
高射机枪、迫击炮、轻重机枪在山脚公路拐弯处筑起一堵火墙。十多个步兵端着枪迅速冲下公路,把装甲车包围起来,高声喝令:“麻匪!快出来投降。缴枪不杀!”
装甲车扩音器高呼:“黑旗匪帮莫猖狂!红色战士不投降!”
黑匪劝降不成,用手雷炸开装甲车门,从车里抓出四个受伤的麻匪,都是20来岁的青年。其中一个受了重伤,头裹纱布,浑身是血,两条伤腿“汩汩”地冒着鲜血。两个黑匪夹着他拖到路边。
记者已经跑下公路,给俘虏和击毁的装甲车拍照。
三个轻伤的麻匪高呼:“打倒刘张王郭!”
“打倒黑旗匪帮!”
“毛主席万岁!”
黑匪们一阵枪托把他们打倒在地,又拖起来,强迫他们跪下。冲锋枪、半自动一阵猛射,麻匪们身上打成蜂窝,死在路边。
躺在路上的重伤员喘息着怒骂:“法西斯!”
黑匪们把他拉起来抽了几耳光,狠狠地摔在地上,端起枪,几梭子子弹全打进这个重伤的麻匪身体里。重伤的麻匪一阵痉挛抽搐,不动了。
从城里飞快驶来两辆十轮大卡车,套上纲缆,把击毁的装甲车拖走了。
童无逸觉得难以理解:留下这被击毁的装甲车,不是可以阻挡红联总装甲部队的进攻吗?干吗要拖走呢?
“隐蔽!”命令传来,战士们都躲进了掩体。远处火炮轰鸣。炮弹呼啸着铺天盖地而来。
尽管童无逸当年在黑岭井场工地当炮工时,见过万炮齐炸的大场面;也有过点炮时被困在满天飞石的乱炮群中,缩在岩缝里勉强藏身的冒险经历,但比起这烈火浓烟、山崩地裂、弹片横飞的狂烘滥炸来,也是不足挂齿了。
红联总的炮击持续了不过20来分钟。童无逸感觉就像是过了不知多少年。
炮击刚停,金沙纵队战士们跃出掩体,各就各位。指挥员喝令童无逸、夏理瀚:“还不快走!在这里等死啊?”
两个慌忙撤离火线。回城路上,见被炸民房在熊熊燃烧,没人救火。进城的公路上拥挤着逃难的郊区农民。南华街口已经戒严。武卫队员荷枪实弹,盘查来往行人。
从南华街到府院街,通过了三道关卡,童无逸和夏理瀚各自回家。
童无逸不敢让妈妈担心,没说自己上了前线,只说是在夏理瀚家吃的午饭。他觉得,金沙纵队和红旗八团应该能守住阵地。新成立的革命委员会决不会轻易放弃兴盛城关的。
谁都没想到,晚九点,新成立的革命委员会通知全县革命群众紧急撤离。
收拾东西时,童童没见到那一包玉饰佩件,问妈妈。妈妈说:“二月镇反的时候,尚家泉和萧克武、石建华来抄家,抢走了。”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包换洗衣服,扶着妈妈,随着漫山遍野的逃难人群,向北逃去。
人们不敢走公路,怕被麻匪的装甲车追上,只敢走小路。人多路窄,夜深天黑。有人跌下土坎;有人摔进水田。失散的小孩在惊恐地哭叫;张皇的爹娘在绝望地呼喊。
妈妈急急地小跑,还直催童童快点,生怕被麻匪追上,抓回去交给红色卫生兵。但毕竟年近花甲,走不出多远,妈妈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拖不动脚步了。
童童扶着妈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不容易捱到迎福街村,听说内江站安排有火车接应撤离的革命群众,母子俩随难民们横过公路,涌上铁路,争先恐后挤上火车。这列火车比当时成都、重庆那些大城市才有的公交车灵活得多,沿途见人招手即停。从迎福街,过丹凤驿,直到内江,接了满满一列车追随革委会的革命群众,送到自贡市。
自贡市革委会分系统接待了来自路线斗争第一线的红旗派战友。童童跟着妈妈住进了自贡市妇幼保健院三楼会议室,和兴盛卫生系统百多个男男女女们挤在一起。捷足先登者抢占墙角,挂起床单,总算隔出了一家人的私密空间。后来者纷纷仿效,都以地铺为界,吊起帷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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