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叮叮咚咚的。苏克文达等到打扮完毕，等到父母谈话声渐消，等到整幢小楼静谧无比。

现在，终于，安全了。她坐起，从旧绒兔的耳朵里剃须刀片来。刀片是从维克拉姆浴室柜里那一堆东西中偷来的。她下了床，从架上摸到手电筒，抓了一把纸巾，然后挪到房间最里边的圆形小角落里。她知，在这里手电筒的光可以聚拢，连门下都透不一丝。她背靠墙坐着，卷起睡衣袖，就着手电查看上一次的杰作。现在还清晰可见，胳膊上一个十字形，黑黑的，已经在结痂。她把刀刃抵在小臂中间，一阵带着寒意的恐惧令她微微有些颤抖，但这恐惧是如此的确细小，反而带来难得的幸福轻松。她一用力，刀刃自己的血里。

火辣辣的剧痛立刻伴着鲜血一同袭来。她把刀一直拉到小臂窝，然后把一沓纸巾在长长的伤上，仔细不让一滴血滴上睡衣或者地毯。过了一两分钟，她又划了一刀，这一刀是横的，贯第一伤而过，接着又上纸巾，拭鲜血。两刀下去，尖声啸叫的思绪似乎平定了，心疼转变为神经和肤纯粹生理的灼烧。每一刀都是放松，都是发。

最后，她把刀片净，仔细收拾了一番。十字形的伤还在血，疼得她泪。假如不是因为疼痛令她无比清醒，她满可以去睡觉了。可是还得再等十几二十分钟，等到新伤开始凝血。她蜷起膝盖，闭上满是泪的睛，靠着窗下的墙坐着。

对自己的仇恨随着血走了一些。她的思绪转向了盖亚·鲍登，那个新来的女生，对她莫名其妙的好。凭盖亚的容貌和敦音，跟谁朋友都没问题，可是不吃午饭还是乘校车，她总是来找苏克文达。苏克文达想不明白。她差就要问盖亚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她每天都希望这个新来的女生认识到她苏克文达浑是，状似猿猴，又蠢又笨，活该遭鄙视、挨白、被羞辱。不用说，盖尔肯定很快会纠正错误，而苏克文达又只剩最老的两个朋友——菲尔布拉泽家的双胞胎——来同情，而这同情经年累月已经颇让人厌倦。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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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教堂街上就一个停车位也不剩了。前来悼唁的人或是独个，或是三三两两，或是成群结队，从街的两涌来，像被磁石引的铁屑，涌向同一个目的地：圣弥格尔及众圣徒教堂。教堂门前的小很快就拥挤起来，后来竟容不下这许多人，有些来客便被挤到墓园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分散在一块块墓石之间，害怕不小心踩在亡者的，可是谁也不愿走得离教堂太远。大家都清楚，来向里·菲尔布拉泽别的人如此之多，教堂里的长凳本不够坐。

他银行的同事们聚在最宏伟的斯维特拉夫家族大墓旁，暗自希望总行来的代表能再往前几步，把他的愚蠢闲谈和无聊笑话统统带走。划艇队的劳、霍莉和詹妮弗都离开父母，一同挤在爬满青苔的紫杉树下。教区议员们衣着颜不一，在小中间神凝重地互相谈，只看得见一圈秃的脑袋和啤酒瓶底厚的镜，混杂着几黑草帽和养珍珠项链。球和尔夫俱乐的男人们低声打着招呼。大学时代的老朋友远远认彼此的面孔，一起缓步往前走。人群中间混杂着帕格镇居民，好像大半个镇都来了，大家穿着颜最肃穆的衣服。空气里掺杂着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人们的脸泛着光，一边看，一边等。

特莎·沃尔上是她最好的一件外，灰羊的，可惜袖那儿太，手臂多能抬到齐。她带着儿站在小一侧，和过往的熟人挥挥手，互致悲伤的浅笑，一边还要和仔低声争吵，她很小心，嘴也不张得太大。

“看在上帝分上，斯图。他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就这一次，谅吧。”

“谁事先告诉过我会这么死长死长的？你说十一半就会结束。”

“不准说脏字。我是说我们大概十一半能从圣弥格尔教堂离开——”

“——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儿肯定就能结束，不对吗？所以我才约好跟汪汪见面的。”

“可是你总得席葬礼吧，你爸爸是抬棺人！给汪汪打个电话，说改到明天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