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好像有另一个我在呼喊。

锤在中途改变了方向。

那人的纵目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向我诉说改变锤方向的原因，又像是想要把那从青铜里的目光穿过我惊愕的睛抵达我心的最，将我彻底看个通透。

另一个的锤也在飞速运动。

我的尖叫在继续。

此时我如置于半空之中，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喊声。后的榻垫已经翻倒，没有任何声响，校场上的士卒们在惊呼，也没有任何声响。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静止了，我多么希望这静止可以永远持续下去！锤，停住吧，求你快停住吧！要砸就砸向我！

但是那锤并没有听从我的命令。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那只大铁锤还在无声地运行，它驱赶着风，横着击中那人的左肋。

那人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探视（1）

披盔甲的老铁锤将军铜人还有铜人手中的鎏金铁锤已搬将军府的正殿，一同回来的还有册封巫提侯的圣旨和彤弓、金枇箭以及作为铁锤将军夫人的我。似乎只有这样才是合理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他们都回到了各自所属的世界，给世人观看的仪式已经结束。

他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以那样一目光注视我？尽他的睛躲在?的纵目之后，但我能觉到那是他最渴望的、最大胆的注视。或许正因为隔着?，反而用不着羞怯，直接源于他的内心，不加掩饰。我的目光透过青铜的阻碍与它们相接，觉到了它们炽的能量。在决定胜负的刹那，以这样一目光注视着我，到底是在传递怎样的讯息？

我的惊呼于本能，但我是为谁在惊呼？我究竟期待着谁的胜利？是我的惊呼引了他的目光，使他产生了片刻的迟疑，还是他在取胜的当突然改变了主意？……难是在那一刻，在我的世俗世界与他的神幻世界之间，他了最后的选择？他若认为我不值得拥有，为什么在?下说那样的话？抑或是他的放弃是为了成全？

当他们从上落地，同样的铠甲，同样的锤，同样的形，已经分不清谁是谁时，我的判断于直觉。直觉往往和错觉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固执一念，很难在他们旗鼓相当的对决中分谁是胜者。假如我真的完全相信我的直觉而不顾事实，为什么在他倒地后第一个扑倒在他旁，并且呼喊：

〃将军！将军！〃

我呼喊的究竟是哪一个将军？

当站立持锤者取下?……面如洗，举目四顾……全场呼铁锤将军的时候，我为什么突然昏厥？是因为激动还是悲伤？是在意料之中还是在期待之外？

校场上的胜负已经决，铁锤将军已经就甲，可我心中还很难如此定论。

夜里，铁锤将军着鎏金的青铜?上床，边运动边说：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今天你亲看到了吧，我才是真正的铁锤将军！〃

纵目前的扣环悠来去，纵目的窟窿像两条漆黑的孔，不见底。我就那么盯着他，直到他慌了神，中途溜下我，到床的一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