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后在黔，如今在蜀之间的山地里游，两面都朝贡，两面都不讨好。这次贡品大多是金银，加在一起有十几车。铁锤将军已经发文书给境内离三星城最近一城的守备，让派人来搬运。可信都递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人来。

三星城是一个有金让人来拿都没人来的城。

铁锤将军带我来到第三城的地下仓库，偌大的仓库内堆满近年来收到的贡品。仓库呈阶梯状向下，最下几层堆满了成箱成箱的金。

他指着那些金说：

〃若不是城上军士太少，我真想派人将这些贡品送到都城。那些地方官吏何其狡猾，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你父王的，我们均已造册登记；他们不敢私吞，嫌路途遥远，怕运失了不好代，便不肯来，该杀！〃

铁锤将军命令将城北路上的荒草烧光，以便来人时能够看清楚。军士们在路的两侧各割一条通后才火，生怕火势蔓延到两边的山坡上。火是从城门燃的，路上腾起一条游走的火龙。空气好像浮动的面，透过它看山上的树都是弯曲的，城上城下都弥漫着焦糊的蒿草气味。

几天以后，搔耳率领士卒回报说：

探视（3）

〃路清理完毕，向北十五里，宽七米，平整如新，车辆畅通无阻。〃

铁锤将军说：

〃好，这样敌人来时可以省些力气，我们好决一死战！〃

说罢大笑，众将也与他一同大笑起来。铁锤将军笑着笑着，脸突然陷悲怆的郁之中。?他自言自语地叹：

〃唉，可他们何时才来呢？再向北开十五里！〃

此时正值秋，漫山黄叶。

城北门的路像条黑的线，蜿蜒地伸向北方。这条布满草灰的路黑得奇，在人世间还没有这么黑的路。清晨，我和??走在上面，我突然有极为不祥的预：这是通往间的路，是供亡魂行走的路，也是引导新的死亡的路。

正神的时候，义抱着一捆柴火与我们肩而过，一枯骨落在了路上。路面如同黑的海，那白骨在上面飘动着，好半天才被义的手抓住。

他仰脸冲我们笑了。

我听见了风的声音，接着看见一支亡魂的队伍从我们边呼啸而过。好像期待多年，第一次找到回家的路，向北方狼狈地窜去。

挎篮里的汤罐震动着，一些汤已经淌来。

我没有理睬义，拉了??，快速离开了这条恐怖的路。我们斜穿树林，向山谷里走去，可是无论走得多快，后总好像有黑气跟着我们。

到了，我一低，这才发现鞋底是黑的，裙脚也是黑的，??的也是。我们掸了掸了灰尘，将鞋脱在石窟外面。里边是众神所在之地，我不想把这死亡的黑带去。脚踩在石地上，明显地能觉到凉意，好在捧在手里的汤罐是的。由于我们赤足，所以走起路来没有声音。我们都走到石匠住的石室门了，里面的人还没有发觉。

石匠平躺在石榻上，上盖着被，面苍白，睛闭着，仍在昏迷。么虎和青琴打坐在榻前，手里都持着锤。看来他们在此守夜，都累坏了，现已睡熟。那副和铁锤将军一模一样的铠甲挂在墙角。铠甲旁是一盏灯，火苗突突跃。

我把汤罐放在地上。

这声响惊动了么虎和青琴。他们同时醒来，将锤后引，习惯地好了战斗的姿势。他们的像狮抖一样摇动起来，中同声：

〃什么人？〃

我和??都被他们的动作吓了一。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灯盏，袖上的丝带一下燃起来，我连忙将它扑灭了。两人看清是我们，躬行礼，但么虎的脸煞是难看。我将袖遮好，把脚缩到裙底下。等恢复了仪态，与??一向他们致意。

么虎气生地问：

〃铁锤将军夫人来此何事？〃

〃我来送汤。〃

这时，石匠剧烈地咳嗽起来，青琴连忙拿帕给他拭。帕上有几块血迹，像一簇紫红的杜鹃。石匠咳后，一歪又平静了。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