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有拦他。“杀！杀！”达志边瞪着血红的双往前走边在里混地叫，“栗温保，你毁了我的厂，不让老们活，老也不让你活！爷们跟你拼了！拼了！老非把你的心挖来看看不可，看看你的心为啥这样黑？我要砍你三百刀，三百刀！一刀一刀剁碎你……达志被气疯了。一想到十来年辛茹苦建起来的厂顷刻间化为乌有，他的一颗心像被钝刀割着那样，疼得几乎不能气。杂！狗杂，你毁人毁得这样彻底哟！就为了不答应与你合作办厂，你就下这样的毒手哟！……因为气恨至极而引起的四肢哆嗦，也因为那半瓶白酒的酒力开始在内涌动——达志平日本就没有喝酒的习惯，他在翻越栗府院墙时连续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总算翻上了墙，却又因为手抓不准砖，像摔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墙内地上，发了很大的声响。所幸的是并没被人发现，府里的兵丁们因为前半夜的化装劫烧行动太累，这会儿都睡得正香哩！他踉跄着向前走，他过去来过栗府，知去客厅和卧房的路径，但被酒烧得的双已使他不能准确地分辨路，他有一次撞到一堵墙上，有两次撞到树篱上，他的双也开始发，他不停地摇晃脑袋想使自己的脑清醒起来、双明亮起来，他最后总算摸到了栗温保的卧房门。他看见窗里有灯光，狗东西，你还没睡？没睡更好，老就在灯下把你剁碎！他咽一唾沫，把胃里要翻上来的酒压下去，尔后上前猛地推门，他没有行刺的经验——他平日连拿刀杀羊的事也没过，他不知如此推门会使屋里的人有准备从而向他开枪，他只是着自己的思路行事：推开门，我摸刀就砍栗温保这个狗日的！门其实没门栓，他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他没遇到抵抗——他不知栗温保已经很久不回这个卧房睡了，这个卧房里只有草绒孤零零一个人；他更不知栗温保为避嫌疑，早在下午就带了卫队同紫燕、肖四一起，坐车去社旗镇山陕会馆看京戏去了，本就不在南城里。“嗬，到底有男人来了！我还以为就没有男人敢来睡栗温保的女人哩！”正倚坐床在灯下纳着鞋底的草绒，这时抬起苍白的脸，望定站在门的达志嬉笑着说，“多少天了，我夜里睡觉一直不门，我估计总有胆大的男人来睡栗温保的女人，到底等来了，来呀，尚老板，来睡他的女人！他跟别的女人睡，我就跟你睡，我和他两抵了！来呀！”草绒说着，呼一下撩开被，雪白的着的。对丈夫变心另娶紫燕，草绒一直怀着刻骨的气恨，浸在气恨中的她，本没看尚达志脸上的那疯狂。“栗温保哩？！”达志的尖已因酒力的发作开始打卷，音混，他再一次觉到肚里的东西已翻到了咙，看就要吐来了。“他找他的小老婆去睡了，你甭担心，他不敢的，你只来睡他的老婆！来呀！”草绒脸上嬉笑着，中带着一终于得报仇恨的快意。杀了她！栗温保不在，就杀了他的女人！杀了她！也让栗温保知爷们的厉害！杀了她呀！达志一边转动着血红的珠，一边去怀里摸那把菜刀。他挪动双想朝床上的草绒砍去，但极了的已经提不起脚来，他的脚在门坎上一下绊住，他踉跄了一下“嗵”地扑倒在床前的地上，手上的刀啷一声落了，与此同时，一直停在咙的酒哇地了来。他在地上翻着想站起，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当儿，草绒嬉笑着从床上下来说：“还用你拿刀？不拿刀我也不会反抗！来吧，看我怎样帮你！”她弯下腰，刚要去抱达志的，不想达志这时又已摸住了菜刀，猛地扬起向草绒砍来，草绒被骇了一，幸亏她躲闪得快，只是手腕被刀尖划破了一个小，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慌了，才失声地叫：“快来人呀——”因为已是后半夜了，仆人们都已睡，所以听到草绒那声呼叫的，便只有云纬一人。云纬那阵正躺在床上为尚吉利的被毁替达志伤心，听到草绒的喊声奔来一看，不用半句解释，便立刻明白了原委。她急忙上前夺下了达志手中的菜刀。达志那阵儿还在地上翻着想爬起来，但力量显然已经耗光，他翻的幅度越来越小，终至于躺在那儿不再挣动，双闭上昏昏睡去，只剩被酒力烧得发直的，还能混混发一些谁也听不明白的话语。“夫人，尚达志家的织丝厂刚刚被土匪劫掠烧毁，他一定是气疯了，加上又喝醉了酒，才胡撞到了这里，恳求你能宽恕他方才的无礼举动，不要把这件事张扬去！”云纬一边住达志的一边向草绒哀声求。她知，一旦达志持刀撞来栗府行凶的事被栗温保知，那就会给达志带来新的灾祸，她必须设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草绒这时已定下心来，一边披着衣服一边惊诧地问：“尚吉利被土匪烧毁了？哪里来的土匪？”她这些日一直沉浸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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