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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唉，作孽呀，他们这是化装成土匪要去砸尚吉利织丝厂的！”“哦？”云纬当时骇得退了两步：“为啥要砸尚吉利？”“不知，总是惹着了他们吧。”老黑叹气，返向棚里走，云纬又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追问：“他们啥时去？”“大约待人们睡下街上静了就去。”云纬在原地呆了一霎，看着老黑摇着走棚去，随后她让儿回屋，自己就慌慌从栗府跑了来。她要把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告诉达志，让他赶快去想对策。她康复之后这几年，达志来看过她多次，但每次她都想办法回避了，这倒不是因为那气恨还在起作用，而是因为她害怕两人会面往所带来的结果。她知自己心里对达志的有多，晋金存的死又使这的表达失去了羁绊，如果两人常常见面来往，她担心自己很难控制住自己，倘使两人真了她在无数个梦里都憧憬的那些夫妻间的事，那达志的妻顺儿咋办？那个局面可怎么收拾？她常常用这个理智的问号问自己，问得自己失去了见达志的勇气。她觉到汗已把内衣浸，因为气太急太开始疼痛，但她不敢放慢脚步。她从自己的亲经历中知，尚家对他们的家业看得是怎样的重要，她不敢想象，一旦那些兵真砸了尚家的织丝厂，达志会痛苦到怎样的程度。她跑到尚家门敲响大门时，已经气得几乎不能说话了。是小立世来开的门。“你爹呢？”云纬嘘着问。“我爹和我卓伯一块去蚕桑实业学堂了。”立世没能认面前的女人是谁，只是礼貌地让，“婶，请屋坐，他也许要晚一些才能回来。”云纬心里一：他没在！怎么办？告诉他的儿和妻？会不会吓坏他们？再说，他们没经过这样的事，会不会不恰当的举动？不，脆去蚕桑学堂找达志，还是让他来想办法！她说了一句：“我去找他！”随即转就走，没走几步，又慌慌拐回来对正要关门的立世待：“你爹没回来时，你和你妈甭睡！”小立世诧异地望着这个急急而来匆匆而去的女人，没有应声，只是有些摸不着脑地看着她的影消失在街的远。云纬还从未去过蚕桑实业学堂，她只是知大的位置，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二更的锣声已经响过，生意人家门前的灯笼亦已收回，街面上显得很黑，她踉踉跄跄地向前奔着。边跑，她的心还在向上提着：那帮化装的土匪会不会已经了栗府大门？她终于摸到了蚕桑实业学堂的门，慌慌张张地去拍门，没提防脚下绊了砖块，扑通一声栽下去，脑袋嗡了一下，她忍疼爬起来往额上一摸，觉到有腻的东西沾到了指上，她没去多想，只捶门。看校门的老开了门听说是找尚达志的，便引她向一个亮灯的屋走。达志那刻正和卓远一起劝说一位微秃的学堂老师去尚吉利织丝厂当记账师——随着厂的逐渐扩大，达志迫切地需要有才能的理人员。当满脸是血和汗的云纬现在门时，达志和卓远都吃了一惊，达志扑过来扶住云纬惊问：“你、你这是咋了？”“快……快……快回去！……栗温保派人化……装成土匪……去砸你的……厂……”因为慌张因为气急因为疼痛，云纬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不由己地向地上坐去。“云纬！云纬！”达志摇着云纬喊。卓远这时急步过来扶住云纬转对达志叫：“快，快跑回去亮所有的灯笼，使劲把邻人们喊醒！”达志心疼地抹了一把云纬额上的血珠，扭就向外跑去。本不需要多问，他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使最大的力气往家跑，上衣的扣刚才没扣，衣襟飘飞着影响他奔跑的速度，他立刻边跑边脱下扔了开去。但还是晚了，他刚刚飞奔到离自家厂还有两条街的地方，清脆的枪声响了，与此同时，几火光冲上了天空，本不用判断，响枪和失火的地方是自家的厂。天呀！达志惊恐无比地停了一下步，仅仅是一下，他跟着又发疯似地向前奔去，边跑边撕心扯肺地喊叫：“你们这些挨枪的哟——”达志疯了似地在劫掠焚烧后的尚吉利织丝厂址上奔跑着。店堂烧了，店里的绸缎还在燃着，钱柜空了，织房变成了废墟，几架织机被砸坏，动力机房塌了，放丝的原料仓库变成了平地，成品仓库里一匹绸缎也没有了。整个大院只剩下自家三人住的那三间房和灶屋还算好的。顺儿满是血地躺在前院那块怪形石前，她是最初听到墙声来查看时被击伤的，浑是灰的立世正抱着娘在那儿哭喊着。达志没有理会他们娘俩，也没有理会围观的街邻们的劝解，更没有去看贴在自家屋门上的那张揭帖：桐柏山大杆到此一走！他在废墟上疯跑了一阵，尔后站下呆望了一霎，随后便钻睡屋里摸一瓶赊店白，仰咕嘟嘟喝下了大半瓶，接着去厨房里拿过一把菜刀往怀里一，便向街上走去。街邻们以为他这是去向官府报告被土匪抢劫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