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是因为他的家境促使的，他和他的家所过的这一天到晚在田间劳作的日的确太苦了，这苦日使习惯于思索的他不能不去动脑。他自然思索不什么答案。于是他就越加到苦闷、孤独。为了排遣这苦闷和孤独，他常在晚上去位于村边的“五羊塾馆”，到那里找一个姓张的塾师借些书看，那位张先生的藏书不多，除了教学用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常见书外，就是一掉了不少书页的《聊斋志异》。这残本的《聊斋志异》，帮助承银度过了许多苦闷的夜晚，但“庙鬼”、“婴宁”、“聂小倩”这些鬼怪故事，终也使他厌倦了。有一天，当他去还这《聊斋志异》时，无意中碰到了那位塾师的儿，那位年轻人见他还想借书而自己的父亲又拿不什么新书时，就笑着说：“来，我借给你一本！”说着，拉他到一个僻静地方，从怀里摸了一本书递到他的手上，他打开一看，只见那封面上印着三个活蹦的字：“新青年”。就是从这天起，他结识了一批年轻的朋友。也就是从这天起，他知了在这个国家中，有很多人也在和他一样地思索着怎样去建立一个人人可以过好日的世，而且他们已经有了许多新的设想和打算……他觉得自己的界一下变宽了，他到前边的日有了盼。刚才，就在刚才，就是妈妈来给他掖被的那刻，承银正沉浸在一个好的梦里：一幅镶着金黄边框的画向他飘来，在那幅画上，到堆的都是白馍、卤、烧酒和绸缎衣，到都是一排排红砖青瓦新屋，画上的人们有的在吃，有的在喝，有的正试穿绸缎衣，还有的则在挑选房屋，他看见继父和娘正拉了弟弟承达在那人群里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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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绒从教堂罢晚祷回来，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儿。儿如今也已经四岁，此刻正坐在一个女仆的膝上让她给喂饭，草绒过来，不由分说就抱住儿的脸，噗地亲了一，以致她颊上也沾了儿嘴角上的一截面条。“妈喂，妈喂！”儿向她扎煞开双手。草绒闻声急忙放了臂下挟着的《圣经》，上前接了女仆手上的饭碗，把儿放到自己的膝上，用羹匙舀起一匙，先轻轻了气，尔后小心地向儿中送去。如今，草绒把一个中年女人中所有的，都倾注到了上帝和儿上，儿成了她在人间关注和关心的唯一对象。她把儿起名为“秉正”，期望他将来能正正派派人。儿现在成了她全神的寄托。“吃呀，正正，吃得饱饱的，长得的，将来成为一个正正派派的男汉！”草绒又亲了一下儿的额。“正正派派？”小秉正抬起懵懂的。“对，正正派派！当一个正派男人，就千万不能去官，官场是葬岗，人一去就得把自己的魂灵和心肝埋了，就变成斜影歪无心无肝无魂灵的鬼了，咱小乖乖日后要么工，要么经商，要么田，就是不去官，你说好吗？”“好！”小秉正不明所以地叫。“我的乖乖真聪——”草绒还要说下去，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家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大夫人，为庆贺栗老爷荣兼混成旅旅长，今晚在前院摆了酒宴，老爷说让请你也去参加。”“不去！”草绒也没扭，像扔石块一样地扔了这两个字。“不去恐怕不合适，紫燕夫人已经到了！”“啥叫不合适？！”草绒呼地扭过脸瞪了叫，“你去告诉栗温保，老娘就是不去，不去！看他能把老娘咋着！”“也罢，也罢。”家被草绒的怒状吓慌，惶恐地向后退着。荣兼旅长，官又当大了！你当吧，栗温保，不该你得到的，上帝早晚还会收回去！你得到的越多，他收回去的就越净！你前半生得到的，后半生他会收走！你生前得到的，死后他会收走！栗温保，你甭兴，我在看着你的下场！只要我不死在你的前面，你最后的下场我会看到的！……草绒一边在前划着十字，一边在心中叫。一九二三年的末夏初，南军界发生了一次大的变动：驻守南的奉系驻豫先锋队被改编为河南陆军第一混成旅，调往豫北驻防；把收编的第二混成团和栗温保的队，扩编为混成旅，驻防南，栗温保任副镇守使兼旅长。今晚栗府前院张灯结彩摆设酒宴，就是为了庆贺这个。栗温保满脸喜地半仰在一把圈椅里，静听着属们和二夫人紫燕的恭贺之语，心都在一舒服之中。旅长，这官职栗温保过去连听说也没听说过，人生有时候真是奇妙，只要你上了官运，你原来本不敢想望的职位，竟也会不知不觉间就属于了你。从今以后，你就可以号令几个团的官兵，你的手指只要动一动，这南的地面就会被震得晃一晃，这地界的大小各级官吏，都不能不看你的，人到这个地步，是真该喝几杯酒庆贺庆贺了！自然，你还是个副镇守使，不过正如肖四他们说的，副职也有副职的好！这年京城里的总统、总理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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