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在顺境之路走得已经不近，得到的幸福和快乐已经够多，就轻挥一下手指，让那些人从路上跌下去，让他们在那里痛苦、伤心，让他们来靠回忆过去的快乐度过艰难的日。直到上帝发现这些人得到的痛苦和悲伤已和当初他得到的幸福和快乐相等，和他周围的人得到的幸福和痛苦、快乐与悲伤相平，才又挥一下手指，让他重回到顺境路上前行。”草绒的目光投向那渺远而浑茫的暮空，声调徐缓而平静。“嗬，没想到你已经能说了，”栗温保对草绒的变化很有些吃惊，“那照你的话，我今后是继续在顺境上走呢还是要倒霉？”“你过去吃过不少苦，你小时候因为家穷也过不少泪，受过不少难，但你今天得到的已经够多，上帝会看到的，他会衡量，他的标准和我们凡人的不同，听凭他的旨意吧！……”栗温保定睛看着平静说话的草绒，他的目光渐渐被她脸上浮现的那恬静神圣和庄严所引，他第一次注意到草绒的眉其实很周正很耐看，她的双颊不仅比过去变白且显中年女的丰满，双淡红柔，他的心霍然一动，他不再去听她的声音，他开始观察她的，睛抓住她那饱的脯不动，一霎之后，他挥手让后的女仆将秉正领走，跟着起上前住草绒的肩，低了声说：“我们去屋里说吧！”草绒的一颤，但她没有回过脸来，她只是更加抱了《圣经》，声音略略有些发：“我知你是我的丈夫，你有权对我一切，上帝也要我们女人丈夫，但我下却一时不起你，我正在向上帝祈祷，祈求他赐给我回到你边的力量，我希望你能等待那一天。当然，如果你愿意，你是随时都可以把我的拿去的，但那样你得到的就只是，而没有心！”栗温保一愣，着草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他有些惊愕地望着草绒，而且那惊愕里还掺了一敬畏。他本没料到草绒会说这番话来，他记得过去的草绒说话腔大嗓，总是三言两语就说自己的想法。前的草绒不仅说话的神态语气变了，而且一一的，确实令他到陌生。他无声地后退了一步，依旧望着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草绒。夜上来了，一冷风从院墙上悄悄爬，猛在院里一旋，栗温保不由得打一个冷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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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达志每日一吃过早饭就钻了机房。云纬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达志便明白云纬还没有下定离开老黑的决心，他知她心里也难也苦，不能再去她，于是便把一堆思念和苦恼压在里。孩们都很懂事，都默默地给他以关心。小绫如今常回来走动，给父亲洗洗衣服，同他拉拉家常，尽量生些法来让父亲兴，她的婆家如今见尚家的织丝厂又越办越红火，也很愿同尚家来往，不仅不再阻止反倒她常回娘家看看。儿、儿媳和女儿的关心，慢慢使达志把苦等云纬的烦恼暂时放到了一边。恰好这时，南京政府的农商给国内各丝绸生产厂家发了通知，说中秋节要在北平城办一次丝绸产品展销会，让各厂家带产品到会参展，尚吉利织丝厂也收到了一份。立世、容容和小绫知这消息后，为了让父亲散散心，都劝他去北平走一趟。达志也觉得这是一个扩大自家产品影响的机会，不应该失去，便同卓远商量了一次，定下去。达志是提前八天在一个秋初升的早晨动的。因不知行情，他不敢多带产品，只带了二十几匹绸缎样品。他先搭乘来厂里货的一个许昌绸缎商的车，到许昌后，又转乘京汉铁路上的火车，向北走。火车在路上走走停停，有时一停就是一夜，直走了六天，才算到了北平。达志这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著名的京城，满目都是新奇。可因为路上耽误，展销会已经开幕，他无心游玩，一到客栈就打听展销会的地址。得知在大栅栏，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背了样品雇了辆人力车向大栅栏赶。到了大栅栏一问才明白，展销会并没有专门的展销厅，来得早的、有钱的生产厂家，可以租临街的店铺摆放自己的产品；来得晚的、没钱的，就在大街两边用木板搭个柜台就行。达志在展销区来回走了两趟，见临街的店铺都早已被人租去，自己又没熟人，不知去哪里木板搭柜台，无奈之中，只好去一家布店里扯了几丈蓝洋布，在街边的地上铺开，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几匹绸缎样品摆了上去。因为达志的摊位在展销区里最偏僻，加上又是在地上摆放，所以很少引起人的注意。展销区里人群熙攘，红光满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妆艳抹穿红着绿的女人，金发碧鼻凸腹的洋人，在展销区里来来去去，却都很少朝达志摊上的绸缎投来目光，偶有顾客来到摊前，也只是匆匆看上一，连价钱也不问，便又踱开了。达志冷清地蹲在自己的摊位后边，一边把目光投向远立在灰天幕下的正门楼，一边在心上后悔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