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南尚吉利织丝厂主尚达志昨晚在客栈狎。那尚先生的名誉不就完了？尚先生开工厂，整日在社会上混，自然知名誉的重要！再说，谁要再把那报纸往你家里一寄，让你的太太、儿女看见，家里不又要起一场风波？”“你？！”达志张嘴不上来气。“我知别的绸商签合同时，已经给过你金条，金条你手上有！”“有也不给你！”达志几乎是吼了。“不给当然可以，”那小个老板拱手一礼，转就往门走，边走边自语：“我正想去报社看一个朋友！”“等等！”待那老板走到门时，达志忍不住慌慌喊了一声。天呐，万一报纸上真的登这消息，那还了得？罢罢罢，就算倒霉失了盗，让他拿走一金条！他咬了牙，心疼至极地从怀里摸一金条，恨恨到那小个老板手里。这一金条就差不多是一织机呀！老天，我真真是住上了黑店！达志立即结账，逃也似地离开了那客栈……达志离开那客栈之后，气得真想立刻去坐车回家，但想想来了一趟北平，至今还没有看看皇；加上他还想到城中几家卖纺织机的公司看看，倘碰上新式丝织机，他很想就势买一台，所以决定再停一天。他又找了一家旅馆，把东西在房中放下，便上街去转。结果两件事都让他失望。他先是坐了人力车跑了全北平城的几家主要纺织机公司，可惜里边的丝织机都和达志厂中用的是一个牌号，本没有新式的。他带着沮丧去看皇，可皇本就不开门，朱漆斑驳的故大门闭着，他只能从远望望那金碧辉煌的殿殿。太刚晃过南天，忽然起了大风，风把长安街上的纸屑先是聚成一堆一堆，尔后又把它们扬起，让它们像无了窝的鸟一样在半空飞。不大时辰，金桥两边的面上，便飘了一层七八糟的东西。达志沿着长安街向东，他想徒步绕皇城走上一圈，仔细看看皇城的模样，不想刚走没多远，忽见从东单那边的街上，涌过来一长溜人，那些人举着白纸的横幅，举手呼着什么。风把他们的声音刮得七零八落、细细碎碎，达志听不清他们呼的什么。他觉着好奇，就停了脚步。那伙人慢慢走近，这时街两边都已涌了人，而且人们也相继加了那游动的队伍，队伍在很快地变宽变长。也许是近了也许是人多了的缘故，那呼声到底盖过了风声，清楚地传到了达志的耳里：“烈抗议日军占领沈?！……”?达志的心咯噔一响。“……决反对日军的侵略暴行！……”国家又事了？达志看见有几个镜穿长衫的人在散扔白的纸片，跑上去抢了一张，只见上边印着两个黑的大字：“国耻。”下边写着：“日军制造‘九？一八事变’，今晨已占我沈，侵略仍在行?中……”?事了，果然又事了！一冰凉的东西蠕动着爬了达志的心里。天呐，这个国家为什么总事呀？！他的游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扭最后看一笼罩在风尘和浑黄斜里不远的故和天安门城楼，那一刻，这些建筑原先给他的那威严之已经没有，剩下的只是一老的觉了。他绕开人群，急步奔回旅馆，取了行李，向火车站跑去。晚饭时分，在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的秋风里，他背着那包买来的绸缎样品挤上了一列南行的火车。在车的轰响声中，他第一次学着已故母亲遇事时的样，双手合十放在前默声祷告：老天爷，看在中国人命苦的份上，别让这场战火扩大，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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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远从印刷机旁拿起新一期的《宛南时报》的清样，快步走到隔的编辑室里，去最后一遍认真的校读。尽编辑已安排有专人行这付印前的最后一遍校对，可卓远还是要亲自审校一遍，以便把可能现的错误消灭在付印之前。对于这份自己亲自创办的报纸，他怀着一父亲对孩那样的，他不希望它门时上带有任何污。冬日的光瑟缩着从窗玻璃上探来，先是了一下卓远手上清样的边儿，片刻后便又缩回到了窗台。屋里很静，只有卓远手上的笔偶尔在桌上一顿的响声。卓远如今仍任着省立五中的校长，《宛南时报》主编的工作，他大多是在夜间的。他最初生创办报纸的愿望，是“九？一八事变”后，他觉得有好多话想对人们说却又无说话的阵地，加上看见南人渴望了解时局的现状，所以下了决心。他创办报纸的决心得到了几位朋友尤其是达志的支持，办报的款项除了卓远自己拿一分，知识界的朋友们捐一分之外，剩下的都是达志资助的。他审校完了报上今日的社论：《日本何以敢欺吾国》之后，又逐条去校那些消息：“杆首王太纠土匪三万大犯镇平，彭氏禹廷率四县民团前去迎击”；“河南省第六行政督察区专员公署成立，龙章任督察专员兼南县长”；“红胡贺龙率翻越桐柏山西，与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