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考着把我带到这场合来的我的工作。我愿把那只鸟看成是语言，把那妇人看成是一个从事写作的作家。她关心着在她梦想中使用的、在她生时就赋予她的语言是如何被人使用的，如何发挥作用的，甚至如何为了某些恶毒目的而禁止她使用的。作为一个作家，她把语言看成是一系，分地看成是一被人们掌握着的有生命的东西，但更多的时候看成是一作为，一会造成后果的行为。所以孩们对她提的那个问题“是活的还是死的？”并不是不真实的，因为她把语言看成是容易死掉、磨灭的；它肯定是于危险境地，只能通过意志才能得到挽救。她相信如果握在她的来访者们手里的鸟已死掉，那些人还是要为它的尸负责任。对她来说死去的语言不仅是没人说、没人写它了，还是一欣赏它自的苍白、没有生命力却仍不肯退历史舞台的表述方式。像统治者一样，仍在审视着别人。它无情地执行着警察任务，除去着迷似的让自己的自我欣赏自由驰骋之外，除去维护自己的唯我独尊之外，别无其他愿望和目的。它虽然已死亡，却并非不起作用，因为它在起劲地扼杀才智、泯灭良知、遏制人的潜能的发挥。不能接受别人的诘难，它无法产生或容纳新的思想，不能产生其他构想，讲另外一个故事，避免万齐喑的局面。官方的语言铸成以造就愚民，特权的保留是一磨得锃亮的盔甲，是很久前就离去了的武士的空壳。但它在那里，木然、肃然、令人伤，赚得小学生们的崇敬，给暴君们以庇护，给公众以平稳、和谐的假象。

她信当一语言死去，由于不慎，不使用，不在意，缺乏对它的重视，或被明令扼杀，不仅它自己，而且一切使用过它、创造过它的人都要对它的死亡负责。在她的国度里，孩们曾经咬断他们的，以枪弹来代替和填补那无言的空虚、那已被摧残和正在被摧残的语言，来代替被成年人所完全放弃的用以探索意义、提供指导、表达情的语言。但她知断自杀不仅是孩们的选择。那在一些幼稚的国家领导人和权钱易的商人们当中也是常见的。他们的空言词使他们已无缘及自己剩余的人直觉，因为他们只和服从他们的人讲话，或只是为使人服从他们而讲话。

对语言系统的掠夺可以从使用它的人的那把它的细腻、复杂和接生员似的品格抛弃，而代之以威胁与压服的气中看来。压制的语言不仅代表着暴力，它就是暴力；不仅代表着知识的局限，它制约了知识。无论它是一苍白的官方语言或是愚蠢的宣传中介的虚假语言；无论它是研究院的傲慢而僵化的语言或是科学被商品纵的语言；无论它是不德立法的恶毒语言或是为歧视少数民族、掩盖其文学上的族主义掠夺而设计的语言———都必须予以拒绝、改正和揭。那是一喝人血、舐人伤的语言；它不顾一切地向最底层、向最低下的脑去时，却把它的法西斯长靴隐藏在尊严和国心的石榴裙下。大男主义、族主义和一神论的宗教语言———都是统治者警察语言的典型———都不，也不可能允许新思想存在或对思想的相互沟通加以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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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诺贝尔文学奖演说辞（2）

那老妇人知知识贩或贪得无厌的独裁者、受雇佣的政客和说客、虚伪的新闻记者都不会为她的想法所打动。现在有、将来还会有使公民主动和被动地武装起来，在市场、法、邮局、游戏场所、卧室和大街之上杀人和被人杀害的煽动语言；现在有、将来还会有激动人心的、纪念的语言以掩盖无谓的死亡的可悲和无奈。将来会有更多的外辞令来纵容、酷刑和暗杀。现在有、将来还会发明更多诱人堕落的、变态的语言以残害妇女，像对待任人宰割的鹅一样往她们嘴里填上她们自己难以启齿的秽语。将来会有更多监视百姓的语言伪装成是在行考察；更多政治学和历史书的语言设想来，目的在于使千百万百姓的苦难无由表述；更多光彩的语言设计来，为了挑拨那些不满和孤苦的人们去侵犯他们的邻人；更多傲慢和假实验主义的语言设计来，为了把富有创造力的人封锁在庸俗和绝望的牢笼里。

在那表面文雅、光彩和有一定学术品位的语言下面，无论它是多么人和诱人，藏在其肌内的心房却正在衰竭，或许已经不再动了———如果那只鸟已经死掉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