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起一块甜面包。

丹芙回到起居室，刚要坐下，儿的睛一下睁圆了。丹芙到心加快。倒不是因为她一回看见这张脸睡意全无，也不是因为那双睛又大又黑，也不是因为白过分地白———白得发蓝。是因为在那双又大又黑的睛本没有表情。

“我能给你拿什么吗？”

儿看看丹芙手里的甜面包，丹芙递了过去。她随即笑了，丹芙的心也不再狂，落了下来———宽和轻松得如同游回了家。

从那一刻起，一直到后来，糖总是能用来满足她。好像她天生就是为了甜活着似的。蜂和蜂蜡都时兴起来，还有白糖三明治、罐里已经的糖浆、柠檬、胶糖，以及任何一丝从餐馆带回家来的甜。她把甘蔗嚼成亚麻状，糖净后好长一段时间还把渣在嘴里。丹芙哈哈大笑，丝抿嘴微笑，而保罗·d说这让他难受得直反胃。

丝相信这是痊愈时———大病之后———为了迅速地恢复力而必需的。然而这个需求一直持了下去，尽后来儿健康得红光满面，她仍然赖着不走。似乎没有她去的地方。她没提起过一个地方，也不大明白她在这里什么，或者她曾经在哪里待过。他们认为那次烧造成了她的记忆丧失，同样也造成了她的行动迟缓。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也就十九、二十岁，长得又苗条，可她行动起来却像个更重、更老的人：扶着家，用手掌托着脑袋休息，好像它对于脖来说太沉了。

儿5（3）

“你就这么养活着她？从今往后？”保罗·d听自己声音里的不快，对自己的不够大度非常吃惊。

“丹芙喜她。她并不真添麻烦。我觉得我们应该等她的呼更好些再说。我听着她还有病。”

“那姑娘有怪。”保罗·d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个怪法？”

“动起来像有病，听起来像有病，可看上去却没病。肤好，睛亮，壮得像。”

“她可不壮。她不扶东西几乎走不动。”

“说的就是呢。走是走不动，可我明明看见她用一只手拎起摇椅。”

“你净胡扯。”

“别跟我说呀。问丹芙去。她当时就在她边。”

“丹芙！来一下。”

丹芙停住冲洗门廊的工作，把探窗。

“保罗·d说你和他看见儿单手拎起摇椅。有那回事吗？”

又长又密的睫使丹芙的睛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忙碌；而且不可靠，甚至当她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盯着保罗·d的时候也是。“没有，”她说，“我压儿没看见。”

保罗·d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就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扇敞开的门，它也已经关上了。

儿6（1）

雨死死抓住松针，而儿的睛一时一刻也不离开丝。无论是哈腰推动风门，还是劈劈啪啪地生炉，丝始终被儿的睛着、尝着、咀嚼着。她像一位常客似的泡在丝去的每间屋，不要求、不命令的话从不离开。她一大早就摸黑起来，到厨房里等着丝在上班之前下楼来快餐面包。灯光下，炉火旁，她们两人的影像黑剑一般在棚上相互撞击和错。丝两钟回家时，她总在窗或者门等着；然后是门廊、台阶、小路、大路，直到最后，习惯愈演愈烈，儿开始每天在蓝石路上一英寸一英寸地越走越远，去迎丝，再同她一走回124号。仿佛每天下午她都要对那位年长的女人的归来重新置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