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瓦拉几亚，罗尼亚南地区名。

“算了！”娜娜说，“今天下午我写信给他……如果他收不到我的信，明天他来了，你就拦住他，不让他来。”

这时候，佐在卧室内轻轻地走着。她谈起前一天演的大成功。太太表现了的天才，她唱得多么好！啊！太太现在可以放心了！

娜娜把胳膊肘抵在枕上，一声没吭，只作答。她的睡衣了下来，发松开，蓬蓬的，披散在双肩上。

“也许吧，”娜娜沉思的样，悄声说，“可是怎么等得及呀？今天我会碰到麻烦事……喂，今天早上，门房上过楼没有？”

接着，两个女人就一本正经地聊起来。娜娜欠了三期房金，房东扬言要扣押她的财产。

另外，她还有一大群债主：一个车租人，一个洗衣妇，一个裁，一个卖煤的，还有其他人。他们每天都来，来了就坐在前厅的一张长凳上不走。她最怕的是那个卖煤的，他上楼梯时就大声嚷叫。但是，娜娜最伤心的事还是她十六岁时生的男孩小路易，她把他留在朗布依埃附近的一个村里，请一个娘照。娘要她付三百法郎才肯让她把小路易带回来。

上次她去看望孩后，大发母之心，脑里产生一个想法，还清娘的帐，把孩放到住在尼奥勒的姑妈勒拉太太的家里，这样，她随时都可去看孩，可是她现在不能实现这个计划，到非常失望。

这时候，贴女仆提示她，说她早该把经济拮据情况告诉老吝啬鬼。

“唉！这情况我跟他说过了，”娜娜大声说，“他对我说，他有几大笔到期的票据要付款。他给我的钱，每个月都不超过一千法郎……另外，那个黑鬼吧，现在上连一个儿也没有；我想他是赌输了……至于那个可怜的咪咪，他还急需向别人借钱呢；票价格暴跌，他的钱损失得一二净，连买送我的钱都没有。”

她说的是达盖内。她刚醒来，朦朦胧胧的，竟对佐吐了真情。佐对这些知心话也听惯了，听时总是恭恭敬敬，对她还带着几分同情。既然太太愿同她谈知心话，她就大胆说自己的真心话。首先，因为她很喜太太，所以才特意离开布朗瑟太太，天晓得布朗瑟太太动了多少脑想把她要回去！她相当有名气，不愁找不到活！但是她要留在太太家里，即使太太现在经济有些拮据，因为她相信将来会好起来的。最后，她把自己的建议说得更明显了。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会些蠢事。可是这一次，太太应当看清楚了，因为男人们只考虑寻作乐。啊！太太很快就会如愿以偿！只要太太说一句话，债主们就会消气了，她所需要的钱也就有了。

“这番话一不错，但现在不能给我来三百法郎，”娜娜重复，一边把手指她散的发髻里，“今天我就需要三百法郎，而且上就要……连一个到三百法郎的人都不认识，真无用！”

她思索着。她本来约好早上等勒拉太太来，让她到朗布依埃去接孩。现在她临时想的计划落空了，昨天晚上的成功，她觉得也没有味了。在所有向她喝彩的男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十五个金路易1！再说，我也不能白白接受别人的钱。天呀！她是多么不幸呀！她在谈话中，总是离不开孩。她的孩有一双碧蓝睛，像小天使，他才牙牙学语：

“妈妈”，声音是那么逗人，真笑死人！

1一个金路易合二十法郎，十五个金路易等于她所急需的三百法郎。

就在这时候，大门上的电铃响了，铃声急促颤抖着。佐去看了又回来，神神秘地说：

“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佐见过多次了，可是她装作从来不认识，也不知她与那些手拮据的女人之间的关系。

“她把名字告诉我了……她是拉特里贡太太。”

“拉特里贡太太！”娜娜大声说，“喂！真是她，我早把她忘记了……请她来吧。”

佐领来的老太太，的个，满鬈发，模样像一个使诉讼代理人厌烦的伯爵夫人。随后，佐不见了，她不声不响地走了，她从房间去的动作像蛇一样捷，如同来了一个男客，她立刻退房间一样。不过，她不走也无妨，因为拉特里贡太太连凳都没坐，她只同太太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