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的，客人终于到齐了。”她笑着回答。

她举目四下张望，神变得严肃起来，似乎还有一个人未到，她到很奇怪。大概是缺了一位她本没有提到过的客人。还得再等一会儿。过了几分钟，客人们在他们中间，瞥见一位材大的先生，他面容庄重，蓄着漂亮的银须，最令人蹊跷的是谁也没有看见他来，他大概是从卧室的一扇门溜小客厅的，那扇门一直是半掩着的。客厅里先是鸦雀无声，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旺德夫尔伯爵无疑知他的名字，因为刚才他们两人悄悄握了手；不过，旺德夫尔对女士们问他那人是谁，都一笑了之。于是，卡罗利娜·埃凯低声断言，那是一位英国爵士，第二天就要回敦去结婚，她对他很熟悉，她还曾经把他到手。

这说法在女客中间不胫而走；不过，玛丽亚·布隆说他是一位德国大使，据是他经常跟她的一个朋友睡觉。在男客当中，寥寥数语，就对他作了评价。看样他是一位严肃的人。今晚的夜宵可能是他付帐的。这很可能，看起来像，它呢！只要夜宵丰盛就行！最后，大家仍然蒙在鼓里，等到侍应领班打开大客厅的门时，人们已经把白胡老人忘了。

“太太，请席。”

娜娜挽起斯泰内伸过来的胳膊，她没有理会老伸胳膊的动作，于是他就一个人走在娜娜的后面。而且，大家没有排成行。男人们和女人们都糟糟地往大客厅里走，还以小市民那天真对不拘礼仪的法大开玩笑。屋里的家都搬走了，大厅里只摆了一张长桌，其长度与大厅一样长，这样大的桌还显得太小，因为盘摆得一只挨一只。桌上放四盏枝形大烛台，每盏上十支蜡烛，照亮桌上的餐，其中有一个烛台是包金的，左右两边还饰有束。这奢华是饭店式的：瓷上有金线作装饰，没有主人姓名起首字母组成的图案，银由于不断的洗刷，已经用旧了，失去了光泽，晶玻璃杯也是在任何市场上都可以买到的东西。这情景使人联想到一个暴发，一切还未安排就绪，就仓促设宴庆乔迁之喜。屋里缺少一盏枝形大吊灯；枝形大烛台上的蜡烛太，烛几乎没有剪过，放淡黄的光亮，照在对称、间隔地摆好的脚盘、平底盘和缸上，里边分别装着果、糕和饯。

“请吧，”娜娜说，“诸位随意座……这样更有意思。”

娜娜站在餐桌边的正中间，在她正在安排斯泰内在她的左边就座时，那个大伙不认识的老先生已经在她的右边坐下来。一些客人开始座了，这时听见小客厅里有人在骂人。原来人们把博尔德纳夫忘了。他使尽全力气才从两张扶手椅上站起来，一边咒骂，一边呼唤无用的西蒙娜，她居然不声不响地与别人溜走了。于是女人们都跑过来，对他都很同情。博尔德纳夫被卡罗利娜、克拉利瑟、塔唐·内内、玛丽亚·布隆搀搀抬抬了客厅。大伙又了不小的气力才把他安顿下来。

“让他坐在中间，坐在娜娜对面的位置上！”有人嚷，“博尔德纳夫坐在中间！请他来主持！”

于是，那几个女人就把他安顿在中间。但是还需要一张椅给他搁脚。两个女人把他的一条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放在椅上。这可没有什么妨碍，他可以侧着吃嘛。

“他妈的，”他埋怨，“脚到底是不灵便啦！……啊！我的小猫咪们，爸爸就全靠你们照顾啦！”

罗丝·米尼翁坐在他的右边，吕西·斯图华坐在他的左边。他们两人答应很好照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