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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7/7)

到裙的下摆。她唱完最后一句时,全场立刻报以雷鸣般的喝彩声,她向观众鞠躬致谢,上的薄纱飘起来,长长的发披落到腰。缪法看见她弯着腰,撅着往后退,方向朝向那个,他正在那儿观看呢,顿时他直起腰来,脸变得煞白。舞台上的一切看不见了,映帘的只是布景的背面,上面七八糟地贴着五颜六的旧海报。在一排排煤气灯照耀下,在一斜坡上,奥林匹斯山诸神又找到了德鲁阿尔太太,她正在打盹。

他们在等待这幕戏结束。博斯克和丰唐坐在地上,下搁在膝盖上,普律利埃尔还没上场就伸懒腰,打呵欠。大家都满面倦容,睛通红,想赶回家睡觉。

博尔德纳夫下过命令,不准福什利走到院这一边,他就一直在园一边溜达,这时,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相,便抓住伯爵,自愿带他去参观演员化妆室。缪法越来越优柔寡断,遇事拿不定主意,他用目光四下寻找德·舒阿尔侯爵,终不见踪影,便跟着新闻记者走了。他呆在后台,能听见娜娜的演唱,现在离开那里,既到轻松,又到不安。

福什利先上了楼梯,这楼梯在二楼和三楼都装有用于关闭楼梯的木转门。这楼梯在蹩脚的房屋里常常见到,缪法伯爵曾以赈济所委员的份,去贫民家里走访过,他看到过这样的楼梯,上面装饰全无,破旧不堪,漆成黄,梯级被脚上上下下踏损了,铁栏杆被手磨平了。每楼梯的平台边,贴近地面都有一扇低矮的窗,方方正正地凹去,像是气窗。一些悬挂在墙上的灯笼,发煤气光焰,烈地照着这贫寒景,还散发气,向上升腾,并聚积在各层狭窄的螺旋形楼梯下。

伯爵走到楼梯脚下时,到有一的气到他的后颈上,气中夹有一女人上发的香味,这香味是随着光线和声音一起从化妆室里落下来的;他每上一个梯级,那香粉的麝香味,梳洗的酸醋味使他上变得乎乎的,他目眩。二层楼上,有两条长长的走廊,拐弯转得很陡然,两边的门都漆成黄,上面有白字母号码,看上去颇像带租家、有暗娼的旅馆的房间;走廊上的地砖都活动了,一块块鼓起来,可见这座旧楼在下陷。伯爵壮着胆从一扇半开半掩的门边往里瞟了一,房间里很脏,活像郊区的一个理发棚,里边只有两把椅,一面镜和一张带屉的条桌,桌面上被梳上的油垢得黑乎乎的。一个汗浃背的壮汉,肩上冒着气,正在那里换衣服;而旁边那个同样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在,准备门;她的发又直又,像刚刚洗过澡。伯爵走到三楼时,福什利叫他,这时听见右边走廊里有人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他妈的!”;原来是尔德这个小邋遢鬼打破了脸盆,脸盆里的一直到楼梯的平台上。一间化妆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两个穿着衣的女人一越过走廊;还有一个女人,用牙齿咬着衬衫的边沿,现了一下就走了。随后,听到一阵笑声、争吵声和刚唱就突然中断了的歌声。

沿着走廊,伯爵透过每个化妆室的门向里面看,他看见的一些位,白皙的肤,浅的内衣,两个活泼快乐的女孩,互相让对方看自己上的痣;一个很年轻、几乎还是孩的姑娘把裙撩到膝盖上面,正在补她的衬,这时服装员们瞅见两个男人走来,一个个轻轻地把布帘放下来,以免有失统。现在演快结束了,人们忙碌不堪,演员们忙于洗脸上的白粉和胭脂,室内空气中白粉如雾,人们换上平常穿的礼服,从不时开开关关的门里散发烈的臭味。到了四楼,缪法浑渐渐陷了昏昏沉沉的状态。群众演员的化妆室就在这一层;二十个女人挤在一起,皂和香瓶放得杂无章,颇像城门的检查大厅。缪法走过一扇关着的门时,听见一阵急促的洗濯声,脸盆里的暴风般的声音。随后,他上了最一层楼,他于好奇心,壮着胆量透过一个开着的窥视孔,向里边张望一下。屋里阒无一人,在煤气灯光下,仅有一只被人遗忘的便壶,放在被人胡扔在地上的裙中间。这个房间是他这次观看的最后一个房间。在这最的第五层楼上,他不过气来。各气味,全量统统涌到那里。黄的天板像被火烧焦似的,在黄橙橙的云雾中,一盏灯笼燃着。他在铁栏杆边站了片刻,觉得铁栏杆像人一样温,于是,他闭上睛,了一气,品味了一会女的全,而这他还不知,现在正向他的脸上袭来。

“过来一下吧,”福什利喊,他刚才离开了一会儿,“有人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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