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这些人真肮脏！

这些人真肮脏！“

她气得哽住了。她了气，又说：

“啊！他们这样说……好吧！亲的弗朗西斯，我要去找他们问清楚……你愿意上同我一去吗？……是的，我要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有胆量说在我的上踢了几脚……踢了几脚！我从来没有容忍过这样的行为。永远不会有人敢打我，你明白吗？因为谁敢动我一下，我就把他吞掉。”

然而，她还是平静下来了。总之，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把他们看得跟她的鞋上的泥土一样。与这些人斤斤计较，简直玷污了自己，她问心无愧就行了。这时，弗朗西斯同她谈得随便了，看见她这样穿着家主妇的晨衣来买菜，与她分手时，冒昧地对她提一些忠告。她错了，为了一时的恋而牺牲了一切，一时的恋会毁掉自己的一生的。她低着听他说下去。弗朗西斯说话时，脸上难过的神，他像个过来人，看见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此糟蹋了自己，心里很难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她终于开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亲的。”

她与弗朗西斯握握手，虽然他衣冠楚楚，但手还是有黏糊糊的；随后，她去买鱼了。

整整一天里，她脑里总是想到她被踢的事。她甚至把这件事告诉了丰唐，她又装一副泼妇的样，说她决不允许别人手指弹她一下。丰唐摆一副智力超人的样，说一切大人先生都是一些衣冠禽兽，人们应该鄙视他们。从那时起，娜娜心里对他们充满了蔑视。

就在这天晚上，他们去意大利剧院观看丰唐认识的一个小娘儿们初次登台演，这个角的台词仅有十行。他们步行到蒙特地时，已快到夜一钟了。他们在当丹河堤街买了一块咖啡油糕，回到家里在床上吃，因为天气不和，在床上吃，这样可以免得生火。他们并肩坐着，被盖在肚上，枕垫在背后，他们一边吃夜心，一边议论那个小娘儿们。娜娜觉得她长相丑陋，没有风度。丰唐趴卧着，切成块的糕放在床柜边沿上的蜡烛和火柴之间，丰唐把糕递给娜娜。他们最后争吵起来。

“哦！如果要说的话！”娜娜大声说，“她的睛就像钻钻来的两个，她的发的颜就像亚麻的颜。”

“住嘴！”丰唐连声说，“她的睛漂亮极了，目光炯炯有神……你们女人之间总是互相诽谤！”

他看上去很气愤。

“得啦，你说得不少啦！”他终于用暴的声音说，“你知，我不喜人家来烦我……睡觉吧，再争论下去就没有好结果了。”

丰唐熄了蜡烛。娜娜怒气未消，她继续说话，说她不愿意别人用这样的气跟她说话，她习惯于受人尊敬。因为丰唐不理睬她，她也只好住了。但是她不能睡，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妈的！你动来动去，还有没有完的时候？”他猛然起来，大声喊。

“床上有糕屑，这可不是我搞的。”她冷冰冰地说。

床上确实有糕屑，她连大底下都觉得到，她浑发。就连一粒糕屑也使她到上发，她搔，把都搔破了。在床上吃糕，吃完以后，难不该把被抖一抖吗？丰唐憋了一肚气，燃了一枝烛蜡。两人都起来，穿着睡衣，光着脚，把被掀开，用手把床单上的糕屑掸掉。丰唐冷得浑直打哆嗦，连忙又睡到床上，娜娜叫他脚，他叫她见鬼去吧。最后，她睡回原，但是刚刚躺下，她又动起来，床上还有糕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