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脸，他怔住了，泪正缓缓从她的眶里落，像一串晶莹的玻璃珠。他不是没见过泪的女人，但他没想到兰翘会哭——兰翘，是那永远知该在何时何地使用何表情的人，不适、心情不佳都没关系，关键要优雅好看。

这是一个糟糕的平安夜，一个女人丢了心仪已久的极品男人、心情很糟、喝了很多酒、房间里的这个人是个很优秀、很英俊的男，而且他在主动吻她；这些理由，足够让兰翘作任何事。

漂亮单女人的喝醉机会总是比一般人多一些，这当然不是兰翘第一次在宿醉中醒来，但却是醒得最舒服的一次，房间里开着气，上的被盖得整整齐齐，用簪盘起的长发被放了下来，泻在一旁，像一匹青的缎，衣服解开了最上面的一粒扣——不过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她自己豪迈地解开的。

但是她现在在哭，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有细小的珠从里落下来，甚至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她抓着他的襟，喃喃：“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真是……倒霉到家了……”

兰翘有些发怔，在床上打了个，又想了想，终于磨蹭着爬起来，汲上拖鞋走了去。

兰翘继续问：“为什么？”

谦竟然没有走，冬日早晨的和煦光从落地台照厨房，照到他上。他穿着黑的领羊衫，浅蓝仔，正背对着她忙碌，听到声音，也不回：“你冰箱里太空了，我只找到一包榨菜，顺便煮了一锅粥。”

谦微微叹了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把她打横抱起来，一直抱到卧室里。他把她放到床上，帮她脱掉鞋，然后把被拉上来，轻声说：“睡吧。”

兰翘开始一寸一寸地贴到谦上，她觉得浑发，脑却还有三分清醒，她知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是并不打算停止……

兰翘闭着睛问：“为什么？”

他的吻很轻，但是很炙，一一熨了痕，然后细密地吻着她的睫和鼻梁，最后慢慢落到她的上。兰翘睁大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脸在放大，清晰得可以看到面颊上的绒，那是一张光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他上的淡淡薄荷味充斥在鼻端，清新而洁。

兰翘讪讪地哦了一声，面对谦的坦然，她反复思考是不是应该冲厨房，拿把刀杀了自己。vodka本来一直趴在谦的脚下懒洋洋地摇着大大的尾，看到她变化莫测的神，细细地呜咽了一声，把别到一边。兰翘此时没有心情来安vodka，无论如何，昨晚的经历实在是太尴尬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会德标准已经越来越宽容，对兰翘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酒后的一次一夜情远远不会比由女方提一夜情却被拒绝来得更加羞愧。

兰翘呆呆地把视线投到那张红丝绒沙发上，沙发靠背上搭着自己的薄呢小外，谦的羊夹克搁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沙发绒面上隐隐有凹陷下去的痕迹，在同一个位置的地上，落了几金黄的发，应该是vodka昨晚伴着睡的地方。不知为什么，兰翘觉得这场景很香艳、很暧昧。对独女人来说，房、沙发、冰箱都是不可被人占领的空间，可是昨晚这个男人就这样带着

谦认真地看着兰翘褪了妆后素净的脸，过了片刻，慢慢地低将印到微微有些咸苦的泪上。

但是往常冰雪聪明的谦突然变得很笨，一也不接茬，反而开：“昨天实在太晚了，所以我就留下来了，睡在沙发上，没关系吧。”

谦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我还很清醒，我知自己在什么，我知自己为什么吻你，也许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了。但是我不想要一段因为酒后而开始的情，我也不想和你onenightstand！”

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扑倒在沙发上，谦吓了一，轻轻把她转过来：“没事吧？”

他关上灯，但是并没有离开，一直坐在床边。

但是谦忽然拉住她的手，慢慢把她推开，兰翘有些迷茫，剧烈起伏，张着嘴看他。

第九章9－1

谦背对着她，沉默一会，沉声：“你很难过，所以很了很多酒，自艾自怜，接下去还要自己认为很酷的事，但是我不想那样。”

她不再犹豫，开始用力回吻他，他们的缠到一起，有着冰酒的醇和芬芳和糕的甜柔。

如果不是想要这个，那你为什么要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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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昨晚真的没有碰她。

谦煮的粥很香很稠，上涪陵榨菜，让人指大动。其实也就是普通白米的，他却似乎有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兰翘安静地低着喝粥，努力装作和平常一模一样，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她暂时没有想好，要怎样才能让自己和谦把昨晚的记忆统统清除。

她开始勇敢地动手去拉谦上那件小羊的烟草黄外。

兰翘不理他，到转找手袋，里说：“去他的上班！我钱包呢？拿钱给vodka，让它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