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看星星，还真是学生时代才有的浪漫，其实这乌漆麻黑的能看到什么？不如去咖啡厅看人造星星。不过这是她和谦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她不好意思太拂别人的面，于是了。

不过新城市建设规划下的江岸远比她想像得要好，在遥远记忆中新月形光秃秃的滩岸如今栽满了垂绦绿柳，两边的柏油路宽阔笔直，有三三两两的游人情侣在漫步，华灯初起，灯光下，波光粼粼的碧灼灼生华，远望有市郊的低矮峰峦隐约可见，近是鳞次鳞次栉比、耸云的天大楼，江中央一架横空凌立的跨江大桥，桥下不时传来船汽笛发的悠远长鸣。

“想不到竟然变得这么漂亮，你不在这个城市长大所以不知，我们脚下这块地方，以前就是个烂泥坑，一下雨就淹。”兰翘很吃惊：“城市发展这么快，这几年一年一个样，简直不敢认了，再去远我怀疑自己会迷路。”她笑：“几时政府班换届选举可以让民众投票的话，我一定投现在的。”

谦眉舒展地微笑着：“领导们听到这话一定开心得很。”

年轻人的俊颜在微笑的时候总是特别好看，谦的角微微眯起，方正的下颌线条显得格外柔和，呵气成霜的寒冷季节里，他穿着白的羽绒衣和一条磨得有些旧旧的仔，底下球鞋，说不上衣冠楚楚，但是非常有型有款，兰翘不由得看得心里的。

“发什么呆呢？”谦瞥了一兰翘：“冷么？”

他低把围巾摘下来，围到兰翘的脖上。

兰翘摸了摸那条围巾，黑灰两的羊绒质地，细腻而柔，上面满载着他的气息，她低笑了笑：“在想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哦？说来听听。”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喜我？理说，应该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对你暗送秋波才对。”

谦怔了怔：“这问题有标准答案么？”

“应该没有吧，不过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答案。”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

他们脚边的石阶下是波涛翻涌的江，一波起一波伏，空气里带着的淡淡腥味，退去的时候，可以看到无数光的、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谦指了指那些石问兰翘：“你看，它们应该都是从一个地方运过来的，不过也可能很多年以前就一直在这里，它们受到同样的冲击、被同样的光照，但是为什么颜、形状会不一样？”

兰翘一愣：“不知。”

他又开始微笑：“所以……我也不知，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那怎么一样？我们本来是陌生人，几个月前本不认识，我们从没见过面……但是你忽然发觉自己喜上我——一个比你大好几岁的女人，这好像没什么理。”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却彼此引，本来就是没理、没逻辑的事。而且，我不知……”谦摇摇：“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是不是从没有见过你，好几年前我看到过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很可，我觉得你跟她很像。”

兰翘很兴趣：“你怎么可能有我几年前的照片，那肯定不是我！那人是谁？你的梦中情人么？”

“那还算不上，她可能是我哥的一个朋友吧，不过我连名字都没问过。我当时大概才二十一岁，放暑假回来，正好看到她一张有模糊的宝利来，被一个人扮的大维尼熊抱着，简直像是给夹持了……我就问我哥要了那张照片，准备带回英国去，不过后来不小心丢了……你知我那些同学，一说起东方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刘玉玲，我很想告诉他们其实不是那样。我觉得真正的中国女，就应该像你这样，脸小小尖尖的、肤很好，不夸张不目，但是胜在有味。我绝没有说亚洲人不如欧洲人丽的意思，但是你必须承认，如果要比肤白、廓、鼻梁，我们是比不过的，不过东方人的韵味他们也不可能摹仿得了。”